赵四站在炕沿边,看着那包钱,又看看刘英,吧嗒吧嗒嘴,抽抽半天才说:
“英子,以后这家你说了算,钱就放你那管着,玉田啊……”
他转头瞪儿子一眼:
“以后咱家钱都让你媳妇管,听着没?以前你管得太严,哪能一点零花钱都不给英子呢。”
赵玉田嘿嘿在那傻乐:
“行啊,我看行。”
自打刘英怀孕以来,赵四家里的气氛就没这么好过,不一会,外屋地飘来炖鸡的香味……
……
两天之后——
村小学操场坑坑洼洼的,一片雪白,踩上去咯吱响。
林辰坐着个蓝漆小货车,拉了一车新课桌,车斗里还飘着油漆味儿,停在一排教室前头。
皮长山早就领着一帮老师在这里候着了,看见人来了,赶紧就迎了上来,招呼着老师往教室里搬课桌。
等到搬完之后,两人挨个教室转了一圈,学校的学生都放假了,新桌子一摆,连屋子都显的亮堂了不少。
转完之后,两人回到了皮长山的办公室,皮长山给林辰倒了杯热水,又递过一根烟,笑的是特别的谄媚:
“还是你老弟有心,这桌子一换,孩子们写字都稳当,再也不晃悠晃悠吱嘎响了。”
“应该的,都是村里孩子,再说了,这是我大爷的主意,也是他出的钱,说再苦不能苦孩子。”
林辰点着烟,抽了一口,烟圈慢慢往上飘。
“对了,前儿个上镇里开教育会,说今年铁岭搞教育年,政策老大了。”
皮长山弹了弹烟灰,跟林辰就唠了起来:
“全年要新盖11所农村九年一贯制学校,还改造五万多平的危房,咱学校这后墙漏风的破教室,开春说不定就扒了重盖。”
林辰点点头:
“那是好事啊,办学条件上去了,孩子们才能少遭罪。”
“可不是咋的,还有那两免一补,钱直接打学校账户,学杂费全免,教科书也白给,困难的还补生活费,学校里的老师们都唠这事呢,说以后孩子上学花不了俩钱,比我那时候翻山越岭带大饼子啃强百倍。”
“那是啊,国家的政策越来越好了。”
林辰顺嘴问道:
“我姐呢?你俩最近咋样啊?挺长时间没看见她了。”
“去镇里医院了。”
皮长山摆摆手,看样子也没往心里去:
“她这阵子总说浑身没劲,哪哪都不舒服,我让她去查查,她也不去,今天估计是自己也害怕了,一早上就坐车去镇里了,我估摸着就是冬天冻着了,这一段降温多狠啊,这去一上午了,也该回来了。”
俩人又扯了两句别的,林辰就起身告辞,说明天一早去赶大集,置办点年货。
林辰走了没多大功夫,办公室门被推开,谢兰裹着个大衣进来了,一看见皮长山,嘴一瘪,眼泪就下来了,站在门口抽搭。
皮长山吓的弹射起步,起来就迎上去了,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咋的了媳妇?哭啥啊?是不是查出啥不好的病了?能不能治啊?死不死人啊?最多能活多长时间啊?你倒是说话啊!”
谢兰照着他胳膊“啪啪”用力捶两下,打的皮长山一咧嘴,边哭边说: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一天到晚嘴里没句吉利话!”
“那你哭啥啊?出啥事了你哭这样?”皮长山不停的揉着胳膊。
“我怀孕了!”
谢兰抹了把眼泪,真是心酸,总算是怀上了。
皮长山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一下瞪的溜圆,声音都劈了:
“啥?怀孕了?!哎妈呀!大好事啊!多长时间了?”
“都快三个月了。”
“这么久了?”
“那谁能想到啊,跟你结这么多年婚也没怀过,谁往这方面想啊,就总以为是胃不好,还吃了好几天健胃消食片呢。”
“我说你最近咋总恶心,不爱吃饭呢。”
皮长山乐得屁颠屁颠的,三天之前中午吃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谁还能记得三个月前办没办事。
赶紧扶她坐下,转身翻办公室柜子,啥也没有,立马拿起大衣拉着谢兰就回家。
“走,媳妇,回家回家,这冷,别冻坏了,以后你看我咋对你的就行了,你啥活都不用干,想吃啥咱就买啥!”
谢兰看了看皮长山,点点头,心里也有了主意。
……
转天一早,林辰开着车,拉着陈艳南和李秋歌去赶腊月大集。
谢大脚刚进完货,在超市忙的不可开交,谢小梅出不来,王小蒙更是忙的不行了,林辰只能是带着她俩出来逛逛。
离集口还有半里地,就听见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声、小孩哭声响成一片。
乌泱泱的人头攒动,三轮车、毛驴车、自行车挤的水泄不通,空气里飘着糖香、肉香和炮仗的火药味,年味儿直往屁……鼻眼里钻。
“我的妈呀,这么多人!”
李秋歌扒着车窗眼睛都直了:
“城隍庙都没这热闹,这也太有过年那劲儿了!”
陈艳南也把脸贴玻璃上瞅:
“这么大阵仗呢,哎你看那鱼,都摆地上卖,冻得硬邦邦的,不怕坏啊?”
“东北腊月就是天然大冰箱,啥都能冻。”
林辰找了个空地方停好车,车门子都差点被风刮住:
“走,带你们逛逛,想买啥就说。”
三人顺着人流往里挤,道两边摊位排的一眼望不到头,卖啥的都有。
入口处全是春联摊,大红纸烫着金字,还有印着胖娃娃抱鲤鱼的年画,红彤彤的绒布灯笼,剪得活灵活现的窗花,摆的跟小红墙似的。
摊主扯着嗓子喊:
“春联福字挂钱儿喽!过年贴红联,一年顺顺当当!”
再往里是冻货区,冻梨、冻柿子黑亮亮堆成小山,底下垫着稻草。
冻带鱼、冻黄花鱼直挺挺码成垛,摊主拿起鱼敲得邦邦响:
“冻大带鱼!宽板的,过年咋吃都香!”
再往前走,热气腾腾的,炸油条的锅里油花翻滚,烙糖饼的师傅翻着面饼。
崩爆米花的老头用脚踩着,“嘭”的一声巨响,白烟冒起,小孩们捂着耳朵蹦着喊,香飘半条街。
刚进集口人最挤,旁边过个推车的,差点蹭着李秋歌,她一下就抓住林辰的袖子,躲在他身后,仰脸说:
“辰哥你慢点,人也太多了,别把我挤丢了。”
林辰嗯了一声,放慢脚步让她抓着,逛着逛着,她手就顺着袖子滑下去,直接握住了林辰的手,身子还往他身边靠了靠,笑嘻嘻的。
陈艳南此时在前面走着,眼睛都不够用了,根本没发现。
林辰甩了两下没甩开,干脆就像是牵着小孩似的牵着她,省的她真被挤走了。
三人走到糖葫芦摊前,她买了几根,踮脚递到林辰嘴边:
“你尝尝,这糖葫芦一看就好吃,我最爱吃这个。”
林辰低头咬了一口,脆甜粘牙,还拉点丝,笑着说:
“还行,就是太粘牙。”
往前走两步看见卖绒花的小摊,红的粉的酒红的,一朵朵毛茸茸的。
李秋歌拿起一朵酒红色的,别在了林辰棉袄的扣眼上,仰着脸笑:
“辰哥你看,好看不?过年戴这个喜庆,跟你这黑棉袄还配。”
林辰低头瞅了瞅,哭笑不得,伸手想摘:
“别瞎闹,跟你老舅还闹!”
“别摘别摘。”
李秋歌按住他的手,晃了晃胳膊撒娇:
“戴着好玩,就戴一会嘛。”
(本来打算请假的,万万没想到啊,醒来一看天塌了,番茄全勤奖规则昨天改了,写吧,还有两章,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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