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桂英笑着点头:
“你看这小拳头攥的,挺有劲呢,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谢小梅笑着摆手:
“才多大点啊,能看出啥来,对了桂英,你跟永强也快了吧?”
“没有呢,我俩不着急,永强也说先可他果园为主。”
陈桂英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不太自然,但是大家伙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也没人发现。
香秀转头瞅刘英,见她站边上摸着肚子不吱声,就往前凑了凑:
“英子,你这几个月了?我瞅着咋不咋显怀呢?”
刘英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手收了收,强挤着笑说:
“啊……月份短,我这怀得靠后,不显。”
“靠后好啊,靠后不遭罪。”
香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像她生过孩子似的:
“我听别人说,要是靠前吃点东西就顶得慌。对了,你害口不?我那有不少山楂呢,本来准备做罐头,还剩了老多了。”
“我……我还行,啥都吃。”
刘英支支吾吾的,眼神东飘西飘,赶紧低头瞅孩子,把话题扯到孩子身上。
“这孩子真白,随小梅姐。”
“随他们两口子谁也不能黑啊。”
王小蒙端着杯子进来了,笑着给大伙分热水:
“都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外面雪下的老大了,道都封死了,我这货都送不出去,啥时候停还不一定呢。”
“停不了,看这样子得下两天。”
香秀喝了口热水:
“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王老二本来想进城买年货,刚上乡道就滑沟里去了,正找人往外抬呢,这回可好,啥也不用寻思了,老实搁家待着吧。”
楼下客厅中,林辰给大伙递烟,没人抽,整了半天就他自己抽烟。
林辰点上根烟,压低声音问赵玉田:
“玉田,刘英咋回事啊?我瞅着咋蔫吧的,脸色也不好。”
“没事没事。”
赵玉田赶紧笑着摆了摆手:
“怀孕的都这样,喜怒无常的,一会高兴一会难受的,生完就好了,这两天在家总吵吵闷得慌,非要出来溜达。”
“那可得注意点,道这么滑。”
林辰点点头,转头问刘一水:
“一水,你那养殖场咋样了?上次听你说要上设备,整没整呢?”
刘一水抱着膝盖摇摇头:
“还没定呢,我再研究研究的,但是这个设备我还真挺动心的。”
“慢慢整,不着急,不过我听小梅说了一嘴,你那厂子还是先平稳发展比较好。”
“嗯,我也在考虑呢,拿不定主意,过完年再说吧,反正也不差这几天了。”
林辰弹了弹烟灰:
“资金要是差点头儿,你就吱声。”
“放心吧辰哥,我能跟你客气吗。”
“永强你那果园呢?”林辰又转头问谢永强,不够他操心的了。
“寻思扩大点规模呢,现在还是太小了,跟我预估的不一样。”
“慢慢来呗,谁也不是一口吃成个胖子,有啥需要的就说话。”
李大国在旁边插话,端着茶杯晃了晃:
“要说这雪下的,养殖场运输活全停了,听说道上都撒盐了,也不好使,冰太厚。”
“可不是咋的,行了大国,这两天你就消停在家待着吧,养殖场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刘一水叹口气继续说:
“我看电视说,南方雪灾,火车都停了,好多打工的回不去家,都堵火车站了,咱村出去打工那几个,估计也得晚回来几天。”
唠了小半天,外面雪一点没见小,反倒越下越密。
林辰站起来笑着说:
“得了,今儿谁也别走了!反正外面下雪啥也干不了,就在这吃大锅炖!我给白清明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人家南方来的,让他尝尝咱东北地道的大锅炖。”
“行啊!”
“那可太好了!”
“下雪天吃大锅炖,那才叫得劲!”
林辰拿起手机就拨,电话一通就喊:
“清明啊,别在那待着了,赶紧上我家来!下雪没啥事,过来吃大锅炖,跟大伙热闹热闹。”
电话那头白清明笑着答应,说一会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就来。
说干就干,林辰喊来刘师傅,对,就是刘一水师傅,在院子廊檐底下支起两口大号黑铁锅,添上劈好的柴火,火苗呼呼烧着锅底,烟筒冒着白烟,雪花飘进去,滋啦一声就没了。
东北大锅炖就讲究一锅出,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一锅是排骨,铺上切好的油豆角、滚刀块土豆、苞米段、倭瓜块,另一锅是刘一水拿来的大鱼,剁了几段也放不下,干脆就是炖了鱼头鱼尾,加上粉条子,盖上大木头锅盖,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锅沿边上再贴一圈大饼子,一半泡汤里,一半露在外头,慢慢烤得金黄,结一层焦嘎的硬底,菜熟了饼子也熟了,连菜带主食全有,非常的解馋。
有人或许会问为什么不整铁锅炖大鹅,不是没有,是大鹅在东北的接受程度比较低,整不好有非常腥的味道,也不知道这个菜是怎么被外地人知道的,还成了东北菜的代表。
女人都听说了要吃大锅炖,全都下来帮忙了,忙着切菜、贴大饼子,谢大脚也过来帮忙,一边忙活一边唠,手底下很麻利:
“还是这锅够大,这炖两锅,够十多个人造的!”
“大脚婶你贴的大饼子咋这么香呢,别人贴不出这味儿。”
热气顺着锅盖缝往外冒,肉香、菜香、酱香混着大饼子的甜香,飘的满院子都是,这雪根本盖不住。
白清明这时候也过来了,一进门就吸鼻子,眼睛都笑的眯起来了:
“这也太香了!还没进院就闻着味了。”
“南方没有吧?”
刘一水笑着拍他肩膀:
“这叫东北大锅炖,下雪天吃这个,那还有的比?”
“确实没见过。”
白清明凑过去看看,感觉挺新鲜:
“连饭带菜都有了,真省事。”
炖了很久,刘一水一掀锅盖,哗啦一声,白蒙蒙的热气腾地就窜起来,扑得人脸上一热,肉香混着酱香轰一下就散开了。
排骨炖的软烂,油汪汪的,豆角炖的皮都起皱了,土豆炖的面糊,一抿就化,鱼肉更别提了,入味了,颜色也漂亮,宽粉条吸满了肉汤,透亮筋道,锅边的饼子,一半浸着汤,黄澄澄的诱人。
几人用铲子顺着锅边一铲,扒拉两下就盛了四大盆,往屋里的大桌子上一放,又摆了几盘小咸菜、糖蒜、炸花生米。
大伙围过来了坐下,挤挤擦擦的,杯盘碗盏摆得满满当当。
林辰端着酒杯站起身,冲大伙晃了晃杯子,笑着说道:
“来,大伙先把杯子举起来!今天这么冷的天儿,大伙过来给我道喜,这份心意我林辰记心里了,啥也不说了,第一杯,我先干为敬!”
说完一仰脖,小半杯白酒就下了肚,杯口朝下一亮,滴酒没剩。
“干!”
大伙也都跟着举杯,玻璃杯碰得叮当乱响,有的站着,有的猫着腰,一口闷下去,都龇牙咧嘴的。
李大国早盯着排骨了,夹起一大块就啃,油顺着嘴角往下流,他也顾不得擦,用手背一抹,含糊着喊:
“嗯!香!还是柴火炖的够味儿,煤气灶炖不出来这劲。”
“尝尝这大饼子,泡汤吃绝了。”
谢大脚铲了块大饼子,递到白清明碗里:
“小南方,尝尝咱东北的贴饼子,蘸点汤吃,老香了。”
白清明听见这个外号哭笑不得的,咬了一大口,外面脆生生的,里面暄软,还浸着肉汤的咸香,眼睛一下就亮了,连连点头:
“真好吃!太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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