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蒙开的很慢,生怕出点什么问题,路上和李秋歌闲聊。
“秋歌,第一次在东北过冬吧?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李秋歌看着窗外说:
“那可太适应了,进屋有热炕,有暖气,有地热,我觉得比南方舒服,再说了,我是高中的时候才去的上海,我也是北方人好不好。”
“哈哈哈,适应就好,我就怕你不适应再回上海去,还指望你多帮帮我呢。”
“放心吧小蒙,我肯定一直留在这帮你。”
王小蒙侧过头,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秋歌?”
“当然是真的了,只要总部不让我回去,我就一直留这了,要是发展好了,让我回去我都不回去了!”
“那可太好了,你那对象到底是谁啊,我帮你说说,把你的心彻底留这。”
李秋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王小蒙:
“到时候还真得指望你帮我说说,不过现在发展的不是太顺利,一步步来吧。”
终于进了市区,路过北街那家开了十来年的饭店,王小蒙打了把方向盘靠边停了。
“进去打包几个菜,小梅平时就馋他家锅包肉。”
“小梅这马上生了,能吃这油腻的不?”
“哎呀没事,她就好这口,实在吃不了咱们吃呗。”
她推门下车,冷风吹过来,冻的她一缩脖子。
没一会,她拎着饭菜出来了,沉甸甸的,递给李秋歌一个:
“给辰哥和艳南的都带出来了,陪床的人哪有正经吃饭的。”
李秋歌抱着热乎的饭菜,笑着说: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光想着小梅姐了。”
两人来到市中心第一人民医院,产科在二楼,最好的单间就是靠阳面那间母婴房,还是小梅她爸托熟人订下的。
屋里特别热,进门就得脱棉袄,靠墙一张宽产床,铺着蓝白格床单,旁边支个折叠陪床,床头柜上摆着暖壶和各式各样的水果。
最里面还带个小卫生间,比那三四个人的大病房清净多了。
王小蒙和李秋歌拎着饭菜,踩着磨的溜滑的水磨石地面上楼,拐过护士站,直奔最里头挂“母婴病房”牌那屋。
王小蒙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里头传来谢小梅刻意压低的声音:
“进来吧。”
俩人一推门就进去了。
一进门,热气扑面,热的人脸蛋发烫。
抬头一看,林辰歪在旁边的陪床上睡的正香,脑袋歪枕头上,嘴还微微张着。
谢小梅扶着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陈艳南穿件米白高领毛衣挨着她,正低头给她剥橘子瓣呢,俩人脑袋凑一块儿小声唠嗑,声音小的跟哼哼似的。
李秋歌没憋住,噗嗤一声就乐了,赶紧捂住嘴,小声嘀咕:
“到底谁要生孩子啊?咋病人没躺床上,陪床的先睡上了?”
“嘘……”
谢小梅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也憋着笑,小声说:
“昨天晚上守了我一宿,半宿半宿不睡摸我肚子,上午十点才眯着,让他多睡会儿吧。”
李秋歌点点头,眼睛悄悄扫了床上的林辰一眼,心里头悄悄动了一下,如果自己要是给他生孩子,这人能不能也这么上心,能不能守自己一宿。
王小蒙把菜轻轻往床头柜上一放,凑过去小声问:
“小梅,你肚子这会儿有动静没啊?”
“没有呢。”
谢小梅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皱着个眉,有些着急说:
“你说也怪了,今天是预产期,这咋还稳稳当当的,整得我这心七上八下的,总怕啥时候突然疼起来。”
“别着急,正常。”
王小蒙把饭盒盖掀开条缝,飘出一股锅包肉的香味:
“先吃点东西垫垫,大夫说生之前能吃不?”
“吃饭不着急。”
谢小梅摆摆手,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说:
“正好你们来了,帮我洗洗头发呗,我一个人洗不了,这要真生了,坐月子一个月不能洗头,我可遭不住那罪,油得都能炒盘菜了。”
“能行吗?”
王小蒙赶紧伸手扶住她,有点担忧:
“地滑,别再滑倒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事,我加点小心。”谢小梅满不在乎,“你忘了?我姑那时候生孩子,自己大半夜的在那咔咔洗上了,啥事没有。”
陈艳南也站起来搭手:
“走吧,都跟我磨叽一上午了,我扶着你,卫生间有热水,小梅头发短,也好洗。”
仨人簇拥着谢小梅,轻手轻脚就进了卫生间,门虚掩着,没一会儿就传来哗哗的水声,也多亏了洗手间比较大。
床上的林辰迷迷糊糊翻个身,手往旁边一摸,啥也没摸着。
他腾一下就坐起来了,眼睛还没全睁开,费力的眨巴两下眼睛,病房里空荡荡的,就剩他自己。
他揉了揉眼睛看墙上的挂钟,都中午了,自己这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
他心里紧了一下,汗都差点冒出来。
坏了!不能自己睡着这功夫,小梅肚子疼推进产房了吧?我这睡的也太死了。
他扯开嗓子就喊:
“小梅!谢小梅!你在哪呢?”
嗓门挺大,卫生间里的水声一下就停了,谢小梅的声音传了出来:
“在这呢!在这呢!喊啥啊……”
话音没落,卫生间门拉开,谢小梅头上裹着条毛巾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发梢往下滴水。
王小蒙和陈艳南跟在后面,俩人袖子都撸到胳膊肘,手上沾着洗发水沫子,跟刚干完啥重活似的。
林辰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紧跟着又皱起眉,指着她无奈地说:
“你站卫生间洗的啊?”
“啊,咋了?”
谢小梅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给她仨都累坏了,艳南给我揉的头皮都酥了。”
“哎我天。”
林辰无语地把病床往出抽了一节,又弯腰拿过床下的塑料盆。
“你想洗头喊我一声啊,这床你能躺在上面洗,跟理发店似的,这么洗多省心?非得撅个腚在卫生间杵着,累不累啊?万一抻着咋整?”
他一边说一边拿过干毛巾,站在谢小梅身后,给她擦头发,动作很轻,生怕扯着她。
“这不寻思你睡觉呢嘛。”
谢小梅小声嘟囔,嘴角却翘起来:
“守一宿也挺累的。”
“累也没你生孩子累啊。”
林辰叹了口气,把她头发擦干:
“以后可别自己瞎折腾了,有事喊我,听见没?”
旁边王小蒙跟陈艳南对视一眼,都捂着嘴偷偷乐,只有李秋歌,眼中全是羡慕。
……
赵玉田花圃旁边的雪堆的很高,被风刮得棱棱角角的,花圃里面闷的慌,一开门就往外冒白汽。
赵四三口人穿着毛衣干活,就这还出汗呢,三人手不闲着,嘴也不闲着。
赵玉田直起腰,攥拳头捶了捶后背,骨头咔咔响,长出一口气,笑着说:
“爹,你说咱这日子咋这么消停呢,刘英回娘家这集体那天,家里消停多了,没人挑理没人作妖,干啥都顺,心情都好了,要不别让她回来得了。”
赵四抬头白他一眼,手里的活没停,泥渣子往下掉:
“别瞎咧咧!不让回来咋整,我还等着抱大孙子呢,没她咋生?你生啊?”
玉田娘把几盆花推过去,皱着眉叹口气,拍打下手上的泥:
“哎他爹,你说这事邪乎不?我越琢磨越不对味儿呢。”
赵四“嘶”地抽了一下,看着她说:
“咋不对味儿?你也觉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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