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直接给刘大脑袋问懵了,支支吾吾半天才说:
“那啥……我就在村委会坐着,跟村干部唠唠嗑,了解下村里情况,村里人都挺好,热情实在,民风朴实,风气没毛病!”
王大拿当场气笑了:
“我用你去看民风啊?我让你去是让你了解风气去的?我派你是去看投资的!能挣钱的资源你看了吗?象牙山你看没?”
刘大脑袋脖子一缩,脑袋耷拉下来,小声嘟囔:
“那老远了,荒山野岭的,我就瞅了两眼,看着山连成片,地盘挺大……”
“那你直接在家看照片不完了吗?跑现场装啥啊!”
王大拿抬手一拍桌子,动静挺大:
“考察是这么干的?走马观花看一眼就完事?能不能投资,是看这些的吗!我这么信任你,给你放权给你机会,你就这么混日子?天天糊弄事,最后坑的是你自己!”
一顿训话训的刘大脑袋抬不起头,连忙点头哈腰认错:
“我记住了董事长,下次绝对好好考察,不偷懒不糊弄!”
王大拿看着他这副怂样,深吸口气,毕竟是为了自己他脚才这样的,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语气放缓不少。
“我跟你说句实在的,这差事是你翻身的机会,木生一直看你不顺眼,你要是能干出点成绩,我以后也好提拔你,给你加加担子,不然我想护着你,都没理由。”
刘大脑袋心里一热,立马表忠心:
“董事长你放心!我这次绝对玩命干,指定干出个样来!”
王大拿弹了弹烟灰,随口安排:
“我临时接了内蒙的项目,还得出差,没空盯村里的事,你尽快回象牙山,这回别来回跑了,就在村里常住,把所有情况摸透,另外,我车你别开,我出差要用。”
一听没车,刘大脑袋瞬间急了,赶紧说道:
“董事长那可不行啊,咱们出去办事,车就是门面,往村部门口一停,村里人才觉得咱们集团正规,重视项目,没车的话,村里人指定小瞧咱们,显得咱们寒酸,办事都不好办!”
王大拿琢磨了一下,确实是这个理,农村人就看排面。
“行吧,那中华你开走吧,我这次去大连,给小辰捎了不少东西,又是酒又是海参的,你顺道给他送过去,必须亲手交到他手上,别出岔子。”
他不敢推辞,连忙点头:
“必须的,董事长,保证妥妥当当送到,一点差错没有!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还有啊,你再买两箱海鲜,新鲜的,你可别扯上次那事了。”
“好好好,上次也是我大意了,我寻思那个便宜,这回知道了,便宜真没好货。”
刘大脑袋嘴上答应的干脆,心里却不停打鼓,这回再见林辰,可不敢瞎嘚瑟了,必须夹紧尾巴做人。
……
下午,村卫生所大门敞着,过堂风呼呼往里吹,屋里挺凉快,也到时候了。
屋里有个老大爷坐着,时不时咳嗽两声,过来抓药看病。
王天来穿着白大褂,细声细气的,拿听诊器仔细听了听,慢悠悠直起身。
“没啥大事,就是轻微肺部感染,不严重,香秀,给他拿点利肺片,吃几天就好了。”
香秀熟练拿过药盒递过去,随口嘱咐:
“大爷,回家按说明吃,这几天忌忌口,好好养养,快换季了,得加小心了。”
老大爷连声道谢,拎着药,拄着两根棒子,迈着小碎步慢慢走了。
俩人刚收拾完台面,门口就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李大国扛着一大块装修剩下的板子,满头是汗地走进来,脸上挂着笑。
王天来抬头一看,立马打招呼,嗓音细细尖尖的:
“哎呀大国,你来了?这大板子干啥的啊?累不累挺呐?”
李大国把板子往地上一立:
“你是城里人,新来的得照顾照顾,我给你俩整个隔断,人家城里大公司都是这么干的。”
说完直接上手,把板子横在两张办公桌中间,高度刚好卡着人脸,两边坐着谁也看不见谁。
王天来坐下试了试,左右瞅了半天,美滋滋的:
“哎呀这可太好了!档次一下就上来了,大国你可太会整了!”
李大国掏出锤子钉子,蹲在地上叮叮当当固定,生怕板子晃悠。
王天来在旁边站着帮不上忙,一个劲碎碎念:
“钉结实点,卯牢了,可别风一吹就倒。”
没几分钟,板子就固定得纹丝不动。
李大国拍拍手,心里暗自得意,这下妥了,俩人想凑一块唠嗑,凑近说话都没机会,彻底省心。
“我得回养殖场送货了,你忙着吧。”李大国拎起锤子就要走。
王天来连忙起身相送,非常的客气:
“不多坐会啊?真是受累了,还特意跑一趟帮干活!”
“多大点事,举手之劳。”
李大国摆了摆手,出门前还特意回头瞟了一眼隔板,嘴角偷偷翘起来。
香秀在旁边全程黑着脸看着,知道他就是吃醋,好气又好笑,摇摇头继续整理药品。
傍晚六点多,天色慢慢黑下来。
后山果园静悄悄的,工人今天都没干活。
谢永强的看护房里,光线昏暗,一张破木桌上,摆着两个小菜和熟食花生米,旁边歪歪斜斜倒着三个空酒瓶子,满屋子都是酒味。
水库干了,谢永强知道消息后,心直接凉了。
他这段时间一门心思扑在水渠上,砸了不少钱,耗了不少力气,眼瞅着修一大半了,水库一干,等于所有活全白干。
心里堵得慌,憋屈,非常的憋屈,干脆把王技术员请上山,又叫上陈桂英这个亲戚陪着,仨人围着桌子喝闷酒,谁都没好心情。
谢永强抓着头发,嗓音发哑,满是不甘:
“王哥,你说这叫啥事啊!好好的水库,咋说干就干了!我这修一半的水渠,白瞎了,所有钱全打水漂了!”
王技术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重重叹气:
“可不是嘛,这水库多少年都没干过,偏偏赶上你修水渠的时候见底,百年不遇的事,没办法。”
陈桂英坐在旁边,不停给俩人添酒,柔声劝着:
“永强,你别上火,事已经出了,着急也没用,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慢慢想办法,肯定能挺过去。”
谢永强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苦涩的摇摇头:
“还有啥办法?水源都没了,水渠修好了也白搭,我投进去那么多钱,全赔进去了!”
王技术员放下酒杯,沉吟半天,实话实说:
“永强,我跟你说实在话,水渠必须停工,再往下干就是纯纯浪费钱。”
“那我也不能就这么认栽啊!”
谢永强声音都抖了:
“王哥,你再帮我想想招!”
“办法倒是有一个。”
王技术员缓缓说道:
“打井吧,这样修好的水渠还能用,就是打井花销大,得额外投不少钱,你自己掂量,你要是想干,我帮你联系。”
谢永强低着头,半天不吭声,只知道闷头喝酒。
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进退两难,咋选都是难。
天彻底黑了,王技术员家里有事,先走了。
看护房里就剩谢永强和陈桂英俩人,地上的空酒瓶,酒味冲得人脑袋发晕。
谢永强喝得醉眼朦胧,满脸通红,趴在桌子上不停叹气,满心都是挫败和憋屈,自己想要干点事咋就这么难呢。
陈桂英上前把他扶起来,慢慢挪到小土炕上,给他脱鞋,盖好薄被,全程温柔细心。
她坐在炕沿上,看着颓废的谢永强,轻轻叹气,抬手摸着他的头发,低声道:
“永强啊,你这辈子干啥都坎坷,太不容易了,姐手里也不宽裕,门店压了一堆货,帮不上你大忙了……但姐永远信你,支持你,不管啥时候,你难了,姐都陪着你,别轻易放弃。”
她话音刚落,谢永强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用力直接把人拽进怀里。
陈桂英猝不及防轻呼一声,顺势软软靠在他胸口,没挣扎,真是一点没挣扎啊!甚至往里靠了靠,隐忍许久的心思露了出来。
谢永强死死抱着她,连日的委屈、焦虑、压力,借着酒劲彻底绷不住了,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姐,你说我咋这么倒霉啊,水库几十年不干,偏偏让我赶上了,我干啥都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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