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仿佛有很大的声响,又仿佛寂静的落针可闻。
陈惊捂着傅归寻的伤口微微一愣,随即不可思议地望过去,但下一秒傅归寻的闷哼却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傅归寻忍耐了好久,这才显露出一丝虚弱的神色,受伤的那只手垂落在旁边,有些血渍已经干涸了,露出斑驳可怖的一面。但傅归寻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抓住陈惊的手臂,力道大得甚至要将陈惊的胳膊扯下来。
傅归寻眼底麻木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他抬头冷冷地盯着陈惊,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雕像。
傅归寻盯了陈惊很久,最后他用尽全力将陈惊的头勾向自己,竭力地在陈惊干裂起皮的下嘴唇落下一吻。
缓缓地从嘴里吐出一句:“我真的想把你吃了。”
陈惊身子愣愣一僵,随即倾近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隔了无数难捱的时光岁月,悠悠颤颤地把两人又一次连在一起。
温度滚烫而炙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尽的旖旎。
傅归寻浑身都泛起一阵刺骨的凉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正的礼品盒,是前段时间傅归寻找人定做的对戒。
他颤抖着打开盒子——里面是枚很简洁的银戒,内圈刻着陈惊和傅归寻名字的缩写。
小小的圆圈泛着点点银光,在光影下折射出浅浅斑点。
傅归寻往前一递,还虚弱地轻笑了声,他很坚定又温柔地抬起陈惊的手,给他套进戒指。
陈惊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傅归寻轻轻吻去他的眼泪,很轻地叹了口气。
“我真的拿你没有办法。”
“戴了戒指,能不能好好留在我身边了。”
语气越来越低,在最后一个字戛然而止。
傅归寻很安静地埋在陈惊的颈窝里,冰凉的触感紧紧贴着陈惊的皮肤。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呼啸而来,傅归寻在陈惊的怀里渐渐冰凉。
-
陈惊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傅归寻了。
傅归寻在陈惊怀里沉沉昏过去的时候,陈惊甚至想过跟着傅归寻一起去了。
陈惊抱着傅归寻,入手是一片冰凉。
他的身体僵硬,灵魂麻木。眼前一片模糊甚至看不清傅归寻的模样。
他惶惶然地扭动头部,一个清醒的念头冒了出来: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和傅归寻分开了。
好在救护车来得及时,在经历了一系列抢救后发现——伤势根本没那么严重!
傅归寻还装得像模像样的!
昏过去纯粹是因为太累了,傅归寻赶到梧桐县时一直绷着神经,没怎么休息过。高度紧张后紧绷的弦突然崩塌,眼皮打架睡过去了!
陈惊虽然不能说话,但仍然没给傅归寻一个好眼神。
本来陈惊还以要取掉戒指作为威胁,然而被一顿收拾后便放弃这个大胆威胁的想法,转而开始冷暴力傅归寻。
而我们的傅教授,喔,是前任教授大约是觉得已经套上了戒指,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离婚了,于是带着股关爱不放弃弱智妻儿大义凛然的眼神看着陈惊,笑吟吟地看着自家媳妇给自己冷脸,还有种很自豪的感觉。
而且陈惊发现傅归寻愈发黏人了。
傅归寻的手伤得比较深,需要很长时间的复健。整只手经常没有力气,一动就疼。于是陈惊自己都虚弱着呢还得拖着残躯给傅归寻喂饭。
为什么两个人都不请医护呢?
实在是因为两个人穷得叮当响。
陈惊全部身家都投进海城项目里去了,平时和下属们点个外卖还得看看有没有满减优惠才肯下单;而傅教授则羞涩地表示自己的房子被烧了后去买了套新房子,又订做了钻戒,一时间便没有多余的钱了。
于是两个身残志坚的男人只能相互依靠,相互照顾对方。
当然还是陈惊照顾傅归寻比较多。
因为傅归寻实!在!是!太!黏!人!了!
稍有一会看不见陈惊就得连环夺命call。
“陈惊。”
“陈惊。”
“你好,护士,请问看见陈惊了吗?就是那个不会说话,拿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字的人。”
“你好,阿姨,请问看见陈惊了吗?就是那个不会说话,手里拿着本子写写画画的人。”
“你好,医生,请问——”
然后傅归寻就被站在门边那个不会说话手里拿着个本子的陈惊用本子给砸到了。
一时之间,整层病房的医生和护士都知道陈惊是那个不会说话,手里拿着本子方便和人交流以及是304病房手伤娇弱的病人家属了。
是的,陈少爷在鸡飞狗跳的病房里度过了一周后仍然没能开口说话。
医生只能爱莫能助地表示:“这是一种心理障碍,不能给出具体的时间好转,只能等待合适的契机。不过有些人很快就可以好转,也有些人可能一辈子也不能说话了......”
傅归寻听完医生的话后,转过头温和地安抚道:“没关系,我替你说就好了。”
陈惊沉默了会,最后忍无可忍地给了傅归寻一肘子,把傅归寻另一只贴近自己腰间甚至愈发用要往里钻鬼鬼祟祟的手掏了出来。
傅归寻尴尬地收回手,讪讪地笑几声。
陈惊转身就走。
傅归寻立马出声:“陈惊,陈惊,陈惊,你去哪里?”
陈惊一头黑线,背影僵硬地用力推开了厕所的门。
其实陈惊对于自己还不能开口说话的事情并没有那么耿耿于怀,他也是医学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所以一直觉得顺其自然就好了,直到李洋听说了陈惊遭遇的前因后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到陈惊的病房哭了一上午。
多大的人了,还抽泣地跟个两百斤的大胖子似的,浑身都在颤抖。多日不见,李洋的身材愈发膨胀,眼看着就要往二百斤的方向奔了。陈惊就看着这两百斤的壮士拉着傅归寻的手,一把抹去眼泪和鼻涕。
“你就是我爷爷!不!你是我太爷爷!谢谢你冲上去就把我爷爷手里的刀抢了才没让他做出傻事。我以后认定你了,真的,你才是真正对我爷爷好的人。呜呜呜呜呜——”
陈惊忍无可忍地在本子上唰唰写几笔怼到李洋的面前。
洁白的纸张上是陈惊龙飞凤舞的字迹:辈分乱了!
于是李洋又开始和陈惊讨论起辈分来。
在旁边一直苦苦忍耐的傅归寻终于起身冲到厕所用消毒液反复洗手,试图摆脱刚才唾沫横飞的场景。关键是傅归寻一只手也不方便,于是他只能别扭地用一只手反复在水龙头下冲洗。
傅归寻一出洗手间似乎还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唾沫,面无表情半晌后又回到了洗手间。
李洋刚和陈惊掰扯到辈分的事情,看到这一幕,疑惑道:“看来这大姑爷尿频尿不尽啊......”
陈惊终于忍受不了了,一脚将李洋踹出了病房。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673/179487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