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廊的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很快，很重。
沈承晏被一只手从后颈揪起来，整个人往后摔了出去。
他撞在两米外的柱子上，滑坐下去。
陆衍之站在江虞面前。
他穿着今天上午那件灰色的T恤，手臂上的青筋鼓着，呼吸没乱，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种没有表情的状态，比愤怒要让人害怕。
江虞靠在桌沿上，头发乱了，外套领口被扯歪了，手腕上有红印。
陆衍之看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
他脱下外面那件夹克，盖在江虞身上。
然后他转身，走向坐在地上的沈承晏。
沈承晏靠着柱子，肩膀上扎着玻璃碎片，脸上有血痕，眼神还是浑浊的。
他抬头看见陆衍之走过来，往后缩了一下。
陆衍之蹲下来，跟沈承晏平视。
“你刚才碰她了。”
不是疑问句。
沈承晏张嘴想说什么。
陆衍之的拳头落在他脸上。
一拳。
沈承晏的头往右偏了过去。
没有第二拳。
陆衍之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顾城，半岛酒店二楼茶廊，带两个人来。”
“报警，把现场控制住。”
他挂了电话，转回身。
茶廊的另一侧，洗手间方向的走廊上，叶晚星站在那里。
她靠在墙边，手臂抱在胸前，看着这一切，嘴角的弧度没变。
“衍之。”叶晚星开口。
陆衍之看着她。
“你来得比我预计的快。”
叶晚星把手放下来，往前走了两步。
“我以为至少要等半小时。”
“所以这是你设计的。”
陆衍之的声音很平。
“我只是给他们创造了一个独处的空间。”
叶晚星看了一眼地上的沈承晏。
“至于发生了什么，毕竟做过三年夫妻，一起养过孩子，有些事情说不清楚也正常。”
江虞站在桌边，把陆衍之的夹克裹紧了一点。
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药物的副作用。
陆衍之没有看叶晚星，他转过身，走到江虞面前。
“走。”
“陆衍之。”
叶晚星的声音追过来。
“你确定你看到的就是你以为的那样吗？你进来之前，他们在这里待了多久，做了什么，你真的清楚？”
陆衍之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叶晚星。”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你在水里下药，引我进来看这一幕，你觉得我会中这种离间计？”
叶晚星的表情变了一下。
“我进来的时候，门锁是从外面反锁的。”
“你助理站在门口拿着手机拍，你叫沈承晏来，给他下药，然后在我面前演这出戏。”
陆衍之转过身看着她。
“你的目的是让我看到她和沈承晏在一起的画面，然后怀疑她。”
叶晚星站在那里。
“但你漏算了一件事。”
陆衍之走到江虞身边，把她的手拉起来。
手腕上的红印，指甲断了一根，外套领口被撕扯的痕迹。
“这不是两情相悦的样子。”
陆衍之看着叶晚星。
“这是反抗的痕迹。”
叶晚星的嘴角终于收平了。
“你报警了？”
“报了。”
陆衍之把江虞带向门口。
“下药、非法拘禁、涉嫌强奸未遂，你是共犯。”
叶晚星站在原地，她的女助理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叶晚星的脸色变了。
“我是叶家的人。”
陆衍之拉着江虞走到茶廊门口，推开门。
“叶家的人犯法，跟别人犯法一样，进拘留所。”
门关上了。
走廊里，江虞的步子很慢。
她的腿还在发软，每走一步都要使劲控制平衡。
陆衍之停下来。
“我背你。”
“不用。”
江虞扶着墙。
“药效会过去的。”
陆衍之没有再问，他把江虞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搂着她的腰走。
两个人从二楼下了电梯，到了一楼大堂。
G63停在酒店正门口，顾城站在车旁，看见他们出来，快步跑过来。
“警察十分钟，楼上我留了两个人看着。”
顾城看了一眼江虞的状态。
“江总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
江虞自己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陆衍之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回你家还是回我那边。”
“回家，知行在家。”
车子从半岛酒店开出来，拐上主干道。
江虞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着眼睛。
药物的作用在慢慢消退，头不晕了，但手脚还是有点麻。
陆衍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我不会问你中间发生了什么。”
江虞睁开眼。
“但你得告诉我一件事。”
陆衍之把视线转回路面。
“他碰到你了没有。”
“没有。”
江虞的声音有点哑。
“我拿花瓶砸了他。”
陆衍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又松开。
“手腕的印子。”
“他按住我的时候留的。”
江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红印已经开始发紫了。
“过两天就消了。”
陆衍之没说话。
车子开了十五分钟，停在小区地库里。
江虞自己打开车门，下了车。腿还有点软，但能走了。
陆衍之跟在旁边，没有伸手扶，但距离很近。
电梯上到十二楼。
门开了，阿姨站在玄关。沈知行从客厅跑过来。
“妈！爸爸！”
沈知行跑到江虞腿边抱住。他抬头看了一眼江虞的脸，表情变了。
“妈妈你怎么了。”
三岁的孩子不懂细节，但他能看见江虞的头发乱了，外套换了一件不是她自己的，脸色发白。
江虞蹲下来。
“妈妈没事，下午出去摔了一跤。”
沈知行盯着她看了两秒，他伸出小手，摸了摸江虞的脸。
“疼不疼。”
“不疼。”
沈知行转头看向陆衍之。他的表情很认真。
“爸爸，妈妈摔跤了你没有接住她吗。”
陆衍之蹲下来，跟沈知行平视。
“下次我一定接住。”
沈知行点了点头，拉着江虞的手往客厅走。
“妈妈你坐这里，我给你拿恐龙贴纸贴上就不疼了。”
江虞被按在沙发上，沈知行跑去房间翻贴纸。
陆衍之站在玄关，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走到阳台。
关上阳台门。
他拨了一个号码。
“周景言。”
“老大。”
“叶晚星今天下午在半岛酒店二楼茶廊下药，对象是江虞和沈承晏，警察已经报了。”
“操。”
周景言骂了一声。
“她脑子有病吗。”
“你现在去半岛酒店，跟警察对接，把茶廊的监控录像全部调出来，水杯和剩余饮品做毒物检测，叶晚星的助理手机里如果有录像内容，全部作为证据保全。”
“明白。”
“还有。”
陆衍之看着阳台外面的夜色。
“沈承晏也在现场，他被下了药，对江虞动手了。”
周景言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要告他什么。”
“强奸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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