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虞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
陆衍之从厨房出来，手上还带着水渍。
他看见江虞的表情，走过来，目光落在翻扣的手机上。
“谁。”
“叶晚星。”
陆衍之拿起纸巾擦干手，坐到江虞旁边。
“说什么。”
江虞把手机翻过来，递给他。
陆衍之看完那条消息，把手机放回桌上。
“她手里有沈承晏的东西。”
陆衍之靠在椅背上，男的露出一副不怎么冷静理智的表情。
“不准去。”
江虞有些惊讶。
“叶晚星不会无缘无故拿沈承晏的事情威胁我，我得去看看。”
“不管她耍什么花招，我总得知己知彼才不会中招。”
陆衍之一反常态还是那句话。
“不准去。”
江虞先是皱眉，而后无奈叹了口气。
“都是前夫了，孩子也不是他的，我和他之间不可能还有其他可能性。”
“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陆衍之一把将人拉到怀里，死死搂住。
“阿虞，叶晚星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麻烦，我保证。”
“你相信我，让我来应对。”
“你别去见她，好吗？”
江虞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开口。
“她约的是我，你出现，而我躲在你身后，只会让她觉得我心虚。”
陆衍之没有立刻反驳，他看着江虞的侧脸，过了一会站起身。
“随你。”
沈知行从餐椅上滑下来，拖着拖鞋跑到江虞腿边。
“妈妈，我要看动画片。”
“看十分钟，然后刷牙睡觉。”
沈知行跑到客厅，自己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陆衍之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今晚我让周景言加班，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把江氏那份补正材料做好。”
他走到玄关换鞋。
“你明天中午去见叶晚星之前，先把补正后的股权变更文件存一份到公司保险柜里。”
“知道了。”
陆衍之拉开门。
“还有。”
他站在门口，回过头。
“明天中午不管她说什么，你只听，不要给任何承诺。”
“我跟人谈判的次数比你多。”
陆衍之嘴角弯了一下，走了。
门关上后，江虞站在走廊里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
她走回客厅，坐在沈知行旁边。
电视里在放一个关于恐龙的动画片，沈知行抱着靠垫，看得很认真。
“妈妈。”
“嗯。”
“爸明天还来吗。”
“来。”
沈知行点了点头，继续看电视。
十分钟到了，江虞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
“走，刷牙。”
沈知行从沙发上跳下去，跑向洗手间。
江虞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的空苹果盘。
她想了一下叶晚星那条短信里的措辞。
“关于你前夫的股权转让”。
前夫。
叶晚星用的是“前夫”这个词。
沈承晏就是她的前夫。
这句话本身有语病，除非叶晚星想表达的是另一层意思，她知道某些关于那笔股权交易背后的事情，是江虞不知道的。
或者，叶晚星故意用这个措辞来制造混乱，引她上钩。
江虞把盘子端到厨房放进水池，回了卧室。
次日，周六，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分。
半岛酒店二楼茶廊。
江虞到的时候，叶晚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两只杯子。
叶晚星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头发散着，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跟昨天在学校门口那个气势凌厉的样子完全不同。
江虞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叶晚星抬起头，笑了一下。
“江总来得准时。”
“有话直说。”
江虞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叶晚星没有被她的态度影响，拿起茶壶给对面的杯子倒了茶。
“江总不喜欢绕弯子，我也不绕了。”
叶晚星放下茶壶。
“沈承晏三天前联系了我。”
江虞没有动。
“他说他手里有一份东西，能给江氏带来巨大的商业危机。”
叶晚星端起自己的茶杯。
“他开价两个亿，要求我买下来。”
“你买了。”
“没有。”
叶晚星喝了一口茶。
“我不做没有验证过的交易。”
江虞看着她。
“那你今天叫我来，是要告诉我这件事。”
“我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叶晚星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陆衍之对你，到底是什么程度。”
江虞没有回答。
叶晚星看着她的眼睛。
“我和陆衍之的婚事，是两个家族之间的商业安排。”
”我对他没有私人感情，他对我也一样。”
叶晚星说话的速度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但叶家现在需要这桩婚事存续下去，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江虞坐在椅子上，右手搭在桌沿。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在公开场合，跟陆衍之保持距离。”
叶晚星说。
“不需要分手，不需要断联，只需要在外面看起来，你们只是律师和客户的关系，三个月就够了。”
“三个月之后呢。”
“三个月之后，叶家的审计复查结束，牌照保住了，这桩婚事自然作废。”
叶晚星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作为交换，沈承晏手里那份东西，我帮你拿回来。”
茶廊里播放着轻柔的钢琴曲，旁边桌有两个女人在聊天，声音不大。
江虞把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铁观音的味道偏苦。
“叶小姐。”
江虞把杯子放回碟子上。
“你的提议里有一个前提错误。”
叶晚星看着她。
“我和陆衍之在公开场合，本来就是律师和客户的关系。”
江虞站起来。
“你要的东西，我不需要做任何改变就已经是事实了。”
叶晚星坐在椅子上，表情没变。
“那你的意思是。”
“沈承晏手里的东西，不值两千万。”
江虞把椅子推回桌下。
“你想买就买，跟我没有关系。”
江虞拿起手机，转身走向茶廊出口。
走了三步。
“江总。”
叶晚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虞没有停。
“沈承晏说的不只是江氏的事。”
江虞脚步顿了一下。
“他说三年前十月那个晚上，他才是去酒店接你的人。”
江虞转过身。
叶晚星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她。
“他说陆衍之提供的那些证据全是伪造的，房间登记、刷卡流水、前台证词，都是事后补的。”
茶廊里的钢琴曲换了一首。
江虞站在原地，看着叶晚星。
“他还说，知行是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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