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熙心里算了一下风险比，为了区区五个亿的文创园项目，在A市跟陆衍之正面对撞，一旦陆家收紧对宋氏风投在京市几个合作银行的授信额度，宋氏的资金链会在三天内断裂。
尽管再怎么不甘，宋明熙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该死的陆衍之，三番两次坏她的事。
“赵大有既然把票委托给了陆律师，那就继续开会。”
宋明熙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沈承晏没有察觉到宋明熙的态度变化。
他站起身，把投影仪的连接线插进自己的平板电脑。
幕布上出现了一份新的合作方案。
“即便赵大有的票发生变动，宋氏风投依然持有百分之十七的散户股权，加上江副总手里的百分之八，我们依然拥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否决权。”
沈承晏看着江虞。
“方案写得很清楚，如果江氏不把二期项目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转让给宋氏，并由我担任项目总经理，宋氏将对后续所有银行贷款担保投反对票。没有担保，二期工程下周只能停工。”
江虞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投影幕布。
陆衍之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会议室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一张银行资金监管账户的证明文件。
“第一点。”
陆衍之看着电脑屏幕，说话声音平稳。
“宋氏风投账面上用于承诺出资的五亿元，属于期限为九十天的信托高息配资。”
“按照金融监管部门的规定，该类资金严禁流入房地产及文创园长周期建设项目。
“如果江氏集团接受这笔资金，项目账户将在十五个工作日内被监管部门查封。”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声议论，江建设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回桌上，看了看沈承晏。
陆衍之按了一下回车键，屏幕显示出一份全新的《项目合作投资协议》。
“第二点，京市汇富资本已经于今天上午八点，向江氏集团对公账户支付了八亿元项目意向金。”
陆衍之指了指屏幕下方的银行转账凭证。
“汇富资本要求零股权介入，只收取项目未来五年盈利的百分之二十五作为回报，且不参与任何日常运营管理。”
沈承晏双手撑在桌面上，往前倾身，面色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淡定，微微有些紧张。
“不可能！京市汇富资本是国资背景的头部基金，他们从来没有对A市的民营文创园做过尽职调查，怎么可能直接打八个亿！”
“尽职调查我在三年前就做完了。”
陆衍之转头看着沈承晏。
“汇富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是我。”
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沈承晏转过头，急切地看向宋明熙。
“宋总，他在诈我们！”
“一个地方律所的合伙人，不可能调动汇富资本的资金，我们只要坚持投反对票，他们绝对不可能。”
“你给我闭嘴。”
宋明熙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没有看沈承晏，而是绕过会议桌，走到陆衍之面前，伸出右手。
“陆总，我手底下的人做尽职调查不仔细，不知道这项目是您看中的，今天这趟是我冒昧了。”
宋明熙鲜少会主动对别人这么客气，原本以陆衍之陆家三少爷的身份，还不足以让她低声下气的跟他说话。
上次沈承晏搞砸了账本的事之后，她被父亲好一顿敲打。
父亲说，一定不要小瞧了这个陆家三少，将来他会是宋家最难缠的对手。
宋明熙内心不信，但她受制于宋家，还没完全掌权，有些东西不得不做给父亲看。
陆衍之没有伸手去握。
他靠在椅背上，指了指桌上的议程单。
“会还没开完。”
“宋氏对文创园二期的所有议案，投赞成票。”
宋明熙收回手，拿起自己的鳄鱼皮手袋。
“我下午还有航班，先走一步。改天我到京市，亲自登门向陆老爷子赔罪。”
宋明熙没有等任何人，直接迈步走到会议室大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承晏站在原地，看着洞开的会议室大门。
他脑子里完全拼凑不出现状。
为什么宋明熙连句重话都不敢说直接走了？为什么陆衍之能够决定京市头部基金的资金流向？
“现在开始表决。”
江虞拿起手里的钢笔。
“同意接受京市汇富资本八亿元项目合作方案，并由我继续全权负责文创园二期开发建设的，请举手。”
苏晴第一个把手举起来。
紧接着，坐在左侧的几位老高管举起了手。
陆衍之抬起右手。
“赵大有同意。”
李尚国看着桌面上的八亿元转账凭证，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沈承晏，慢慢把右手举过了头顶。
“全票通过。”
江虞在决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夹。
她站起身，看着沈承晏。
“沈先生，安保人员在电梯口等你。”
沈承晏抓起桌上的平板电脑，没有说一句话，快步走出会议室。
参会人员陆续离开，不到两分钟，一号会议室里只剩下江虞和陆衍之两个人。
江虞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沈承晏坐进那辆商务车离开。
她转回身，看着正在整理文件放入公文包的陆衍之。
“汇富资本的八个亿，你打算让江氏几几年还清。”江虞问。
陆衍之把公文包扣好，拎在手里站起身。
他走到江虞面前，低头看着她。
“不用还，就当那是知行十八岁的创业基金，我提前放在你账上。”
江虞刚要说话，陆衍之放在西装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陆衍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
他直接按下接听键，并顺手打开了免提。
电话听筒里传出一个苍老、中气十足的老人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衍之，我下飞机了，现在在A市半岛酒店一楼大堂。你现在把那个姓江的女老板，还有我陆家的重孙子一起带过来见我。”
“两个小时之内我要是见不到人，我就让人把锦和律所的执业许可证和账上所有的资金全部冻结。”
电话被对方直接挂断。
陆衍之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看向江虞。
“我爷爷到了。”
陆衍之说，“先去接知行，还是先去买套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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