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江虞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她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林悦的名字。
接通。
“江总，出事了。”
林悦的声音带着哭腔。
“纺织协会那个胖子反水了，我们定好的那批高端真丝面料，被人在半路截胡了。”
江虞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
“谁干的？”
“宋氏。”
林悦咬牙切齿。
“他们出了三倍的价格，直接把整个仓库的面料全买断了。”
“那个胖子连违约金都打回我们账上了，我们现在没有面料，蓝汐下个月的新品发布会根本开不了天窗！”
江虞掀开被子下床。
“我马上到工作室，你先稳住设计师，别慌。”
挂断电话，江虞快速换衣服。
宋明熙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她不仅要封杀蓝汐的销售渠道，还要直接切断源头。
江虞拿着车钥匙冲出房间。
客厅里，陆衍之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沈知行坐在他对面，苦大仇深地嚼着全麦面包。
看到江虞匆忙的样子，陆衍之放下咖啡杯。
“出什么事了？”
“宋明熙截了蓝汐的面料。”
江虞一边穿鞋一边说。
“我得去趟工作室。”
陆衍之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我跟你一起去。”
江虞动作一顿。“
这是蓝汐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你现在去工作室除了听员工抱怨，没有任何实质性作用。”
陆衍之走到她面前。
“宋家既然敢动手，就不会只留这一个后手，你单枪匹马去，正中下怀。”
江虞看着他。
“你有办法？”
“上车。”
陆衍之推开大门。
“带你去见个人。”
地下车库。
迈巴赫驶出车位，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内气压很低，江虞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我们要去见谁？”
江虞打破沉默。
“苏杭丝绸集团的少东家。”
陆衍之单手握着方向盘。
“宋家在京市能只手遮天，但在江南，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江虞皱眉。
“苏杭丝绸走的是传统渠道，他们从来不接小工作室的散单，你怎么约到他的？”
“这就不用江总操心了。”
陆衍之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只需要准备好你的设计图，说服他给你供货。”
车子在一家私密性极高的茶楼前停下。
陆衍之带着江虞走进包厢。
包厢里坐着一个穿着中式对襟长衫的年轻男人，正在泡茶。
看到陆衍之进来，男人站起身，笑了笑。
“陆三少，稀客啊，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陆三少。
江虞捕捉到这个称呼，转头看向陆衍之。
陆衍之神色未变，拉开椅子让江虞坐下。
“介绍一下，蓝汐工作室创始人，江虞。”
陆衍之看向年轻男人。
“这位是苏杭丝绸的周景言。”
周景言打量了江虞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递过一杯茶。
“江小姐的名字，我最近可是如雷贯耳。”
周景言坐下。
“宋家大小姐昨天放了话，京市谁敢给蓝汐供一尺布，就是跟宋家作对。”
江虞接过茶杯，没喝。
“周总怕宋家？”
“宋家还不配让我怕。”
周景言靠在椅背上。
“但我凭什么为了你一个小工作室，去惹这个麻烦？”
江虞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蓝汐的设计图稿，推到周景言面前。
“凭蓝汐能让苏杭的传统丝绸，打入欧洲高定市场。”
江虞语气笃定。“
周总一直在寻求产业转型，蓝汐的设计理念，完美契合你们的需求。”
周景言扫了一眼屏幕，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
他拿起平板，仔细翻看。
包厢里只剩下倒茶的水声。
十分钟后，周景言放下平板。
“设计确实不错。”
周景言看向陆衍之。
“陆三少，你这眼光够毒的，不过，光凭设计还不够。”
周景言敲了敲桌面。
“我要蓝汐百分之二十的干股。”
江虞脸色一沉，百分之二十，这是狮子大开口。
“不可能。”
江虞直接拒绝。
“蓝汐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股权稀释，最多给你们独家面料供应商的头衔。”
周景言笑了。
“江小姐，你现在可是走投无路，没有我的面料，你的工作室明天就得关门。”
江虞站起身。
“那就不劳周总费心了，告辞。”
她转身就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陆衍之坐在原位没动。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周景言。
“戏演过了。”
陆衍之语气平淡。
周景言耸耸肩。
“脾气还挺大，行了，不逗她了。”
江虞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回头。
周景言从旁边拿出一份已经签好字的供货合同，扔在桌上。
“面料下午送到你们工作室。”
周景言看着江虞。
“陆三少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把他在锦和的年底分红压在我这儿了，权当是定金。”
江虞愣住，她转头看向陆衍之。
陆衍之站起身，理了理西装。
“走吧，江总，回去准备发布会。”
江虞拿起合同，跟在陆衍之身后走出茶楼。
阳光刺眼，江虞看着走在前面的高大背影，心里的某根弦，突然断了。
“陆衍之。”
江虞叫住他。
陆衍之停下脚步，转身。
“蓝汐的股份我不会给任何人，但我也不需要你牺牲锦和的利益来帮我。”
江虞握紧手里的合同，这份人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合作伙伴该承担的范围，她还不起。
陆衍之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昨天晚上说过了。”
陆衍之眼神深邃。
“我要你江虞，你逃不掉的。”
江虞皱眉，刚想开口又被陆衍之打断。
“不接受这份合同，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蓝汐瘫痪吗？”
“宋明熙表面上是个喜好男色的纨绔大小姐，实际上年纪轻轻就掌控了宋氏集团的运营决策权，你觉得她会那么好对付吗？”
江虞张了张嘴，陆衍之太聪明太有手段了。
都不用她开口，他三两句话就堵死了她所有的路，让她连拒绝都做不到。
手机再次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江虞，你真以为陆衍之是什么好人？去查查你母亲当年车祸的肇事司机，现在在谁手里。”
江虞盯着屏幕上的字，瞳孔骤缩，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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