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昶‘嚯’地一声,身体都一下打直了:“一上来就玩这么刺激的?”
“我要是她的话,恨不得把阿里生吞活剥了,这事儿做的,太不是人了。”
电话这一头的温泽礼冷着脸,钱越赶紧打住了顾昶没边没际的玩笑:“说正事呢,别在这插科打诨了。”
顾昶煞有介事的嗯了一声,神情非常严肃:“我也是在跟你说正事啊。”
“反正我这边的情况一切正常,都在我的控制之内,以我的看法,阿礼还是赶紧回去找许清梨解释清楚。”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这种感情问题上,永远都是外人看得最透彻。
电话挂断,钱越对温泽礼抬了抬下颌:“顾昶都这么说了,你还是趁早去见人家吧。”
箭在弦上,就算没做好准备,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可惜他不在海城,不然还能帮你出出主意,追女孩这种事情我真没什么研究,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你。”钱越遗憾地说。
温泽礼灵光一现,想到了谢子言和欧阳岚,又打电话把他俩叫过来。
欧阳岚还在状态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钱越解释了一遍,这才知道原委。
“都走到这地步了,还叫我俩过来干什么?”欧阳岚疑惑,“现在你唯一的办法就是滑跪认错了吧?”
谢子言咳了一声,发表反对意见:“其实吧,我觉得滑跪认错也不一定有什么用,你是没见到嫂子今天的反应。”
“你老婆没跟你吵过架,你平时是怎么做的?”欧阳岚翘着二郎腿,轻笑一声,踢了踢谢子言。
谢子言黑脸:“我们家夕照脾气可好了,从来没跟我红过脸。”
欧阳岚点头:“那你意思就是说你嫂子脾气不好呗?”
本来就烦,听他俩斗两句嘴,温泽礼脸上的表情更黑了几分。
“你俩没话说就出去。”
欧阳岚呵呵一笑:“活跃气氛嘛,别这么紧张啊。”
“长痛不如短痛,我现在就帮你约清梨,你们俩尽快把话说清楚。”
钱越看了看温泽礼,起身:“顾昶说,约会着装是最基本的礼仪,我现在去给你挑一身合适的衣服。”
谢子言赶紧拦住了钱越:“我哥平时出现穿的那一身黑就挺好的。”
“你什么审美?”欧阳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明摆着写了鄙夷。
谢子言嗤笑一声怼他:“你就在这不懂装懂吧,不装的可怜一点,我嫂子怎么心疼,难道光鲜亮丽的过去,让嫂子看看我哥这两年过得有多幸福?”
真要这样,许清梨不打死温泽礼都算是温柔的。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几人眼看着谢子言翻箱倒柜半天,找出来一身纯黑色的衣服,交给温泽礼换上。
欧阳岚也给许清梨发了消息,约她见面。
许清梨也没问要做什么,他们都心照不宣,这是一次见面的契机。
身份已经暴露,本可以不再戴墨镜口罩,温泽礼紧张极了,依然坚持全副武装。
欧阳岚约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餐厅,在温泽礼进门之前叫住他,对他点点头。
“她找了你三年,要说没感情都是假的,放宽心,两个人坐在一起好好聊。”
当年许清梨不顾所有人的劝阻,非要离婚,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对温泽礼一点感情都没有。
温泽礼出事之后,才让他们真正看清许清梨的心意。
“实在不行,我们跟你一起求求我嫂子,她心软肯定能答应的!”
谢子言笑嘻嘻地说了声。
在他们的鼓励支持下,温泽礼沉了一口气,大步朝餐厅里面走。
侍应生带温泽礼进去,站在包厢门口,他竟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迟疑了许久,才迈步进去。
许清梨闻声侧头看过去,视野范围内撞入熟悉的身影,她眸光微凝。
温泽礼顶着巨大的压力坐在许清梨对面,只觉浑身僵硬的如同一块铁板一般。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许清梨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出来吃饭还戴口罩墨镜,是害怕我偷拍你?”许清梨冷笑着问。
温泽礼盯着许清梨,被这句话问得心酸极了:“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
“你是没想好怎么面对我,你当年又是怎么想好离开的,飞机失事了,你索性就不出来,要不是我撞见你和珍珠在一起,是不是还准备一辈子躲在暗中?”
许清梨甚至不知该埋怨自己的敏锐,还是庆幸。
他的离开像是一根刺扎在许清梨心里,久而久之,连她都不敢触碰被刺痛的地方。
身边的人没有说过一句埋怨的话,许清梨就是没法原谅自己。
她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耍小脾气,更恨世事难料。
“我明白,你活着但是不肯出现,就是烦了,害怕你出来之后我缠着你,咱们俩这些破事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大家都只会更受伤。”
许清梨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搁在桌上,拼命压抑着自己心里翻涌的情绪。
她要很努力,才能不在温泽礼面前失控,不说出更加伤人的话。
“爷爷奶奶也很想你,事故鉴定出来之后,他们还不相信,连你的尸体都找不到了,所以特地找了搜救团队,把那块地方都快翻遍了。”
一无所获。
每一次让人失望的结果传回来,都像是把那道陈年旧伤剖开,让他们重新再痛一次。
这种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珍珠周岁的时候,见了谁都叫妈妈,没人教过她,但她学会的第二个字就是叫爸爸,”许清梨嗓子发酸,“都是跟早教机里学的,但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爸爸是谁。”
“龙山墓园山坡上的那座衣冠冢,我跟珍珠每年都去,从来没说过那里头躺着的人是谁。她被别的小孩说是没爸的孩子,刚开始还跟我哭,后来就学会自己应付。”
许清梨絮絮叨叨的说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最后声音不受控制的哽住。
“你怎么忍心?”她颤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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