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泽礼也转过头,下意识将珍珠与谢子言推到了一边。
吱——
巨大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宾利车停在距离他们只有十米左右的位置,许清梨的身体也因为惯性重重向前冲了一下,长发挡在眼前,挡住了她整张脸。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谢子言都被吓傻了,愣愣地盯着车里的人。
许清梨伏在方向盘上,喘两口粗气过激的心情也渐渐平复,心头只剩下一片懊悔。
她感觉自己简直是疯了,居然做出这样冲动的事情。
她抬起头,珍珠和谢子言错愕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眼看着许清梨拉开车门下来,谢子言紧张的咕噜咽了一下口水,大脑已经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跟他解释眼前的情况。
温泽礼同样陷入沉思之中。
他们早就做好了有这样一天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许清梨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像是一滴水扎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嫂子,听我跟你解释——”
谢子言的话刚说出口,许清梨已经俯身抱起珍珠。
她平静的,面无表情的,像盯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温泽礼。
“没什么好解释的,公司不用开会了,我接珍珠回家,刚才麻烦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看的人更加惴惴不安。
许清梨掉头一脚油门离开了谢子言家小区,到了外面才放慢速度。
珍珠坐在儿童座椅上,抬眼不安地看了看许清梨。
“梨梨,生气了嘛?”
她两只小手绞在一起,做错了事就这副乖巧的样子,让许清梨不忍心责备。
脑袋有些疼,许清梨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该责怪珍珠,她只是一个孩子。
她甚至连温泽礼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被大人之间无端的怒火波及?
许清梨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你做好。”
“眉毛都皱啦,梨梨生气了。”珍珠吐吐舌头,伸手指了一下后视镜里许清梨紧皱的眉头。
许清梨一愣,也朝后视镜扫了一眼。
明明天天都能看着的脸,此时刻却让许清梨觉得有些陌生。
她竟然为了温泽礼生气成了如此狰狞的样子。
“梨梨不喜欢冰冰凉叔叔。”珍珠童言无忌,直白的刺破了许清梨的心事,让她又是一愣。
“你喜欢他吗?”
许清梨没有否认,而是沉着声音又问珍珠。
“叔叔好,买冰冰凉,给我上药,带我玩。”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温泽礼居然已经出现过这么多次。
许清梨只觉喉间酸了一下,发出一声难以忍受的低咽。
心乱如麻,甚至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让许清梨有些难以招架的错觉。
她带着珍珠回了家,把孩子交给李阿姨独身上了二楼。
刚才那一幕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印在许清梨心头,让她闭上眼睛也难以忘记。
从发现温泽礼可能回来到现在,许清梨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
尽管心理上百般否认,但许清梨不得不承认,她思念着温泽礼。
曾经的争吵拒绝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让许清梨只要一想起就只剩下了满心痛苦。
她终于接手,自己放不下温泽礼。
但她没有温泽礼的联系方式,唯一一次见面,甚至都是在如此冲动的情境下。
许清梨吸了吸鼻子,忍住鼻腔翻涌上的酸意,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钱越的联系方式,咬牙拨通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钱越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客客气气的喊了许清梨一声许小姐。
许清梨嗓音喑哑:“一会儿有时间吗?我想约你见一面,就在上次的地方。”
钱越迟疑两秒才连连应声,许清梨果断挂了电话,起身进卫生间,补了个妆才出门。
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要维持最基本的体面。
“许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不太好。”
钱越一见面盯着许清梨看了几秒,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
上次见面的时候,许清梨还是意气风发的样子,这次……肉眼可见,她的状态憔悴了许多,脸上还写着疲惫。
许清梨点头:“没有事的话,我也不会请你过来。”
“温泽礼是什么时候回海城的?三年前帮你和顾昶的人是不是他?”
这两个问题如同两枚重磅炸弹,让钱越一时也变得脸色。
“许……”
“不用跟我说客套话,”许清梨抬起一只手,止住他要解释的话,“希望你认真思考一下,回答我这些问题。”
“谁允许他擅自接触我女儿,三年没见过,他就不害怕珍珠见到他应激?”
钱越挤出一抹干巴巴的笑,终于找到一个他能回答的问题:“珍珠是个很聪明的小朋友,能看得出来谁对她好吧。”
许清梨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郁结在心口的郁闷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喷薄。
温泽礼对珍珠好那是应该的,谁让他是亲爹,但这并不足以抵消他三年缺席的错处!
“你别告诉我,他一直躲着不回来,也是为了我和珍珠好,是为了保护我们,这种理由他当初都已经用烂了。”
许清梨平淡的堵住了钱越的后路,提前说出了那句万金油一样的理由。
“他自以为是的好,从来没问过我的意思,我需不需要,我没考虑过珍珠成长过程中需不需要父亲这个角色介入。真让人恶心。”
过往一切都在许清梨这句恶心中被画上了句号,她眼神厌烦地往外面看了一眼。
“新的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温泽礼一直躲在外面,不舍得回来见我,不舍得见珍珠?”
有恐怖组织恐吓威胁,还是有人盯上了温家的财产?
只要能说出来,许清梨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只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钱越看着许清梨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也很难受,他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解释,到头来只变成了干巴巴的一句——
“阿礼会告诉你的。”
许清梨气笑了:“他当然应该告诉我,但时限是什么?五年,十年,二十年,还是更长?”
“人的一生到底有多少个三年?你以为我有很长时间陪着他玩儿是吗?”
许清梨愤怒极了,拍着桌子站起身:“麻烦你帮我转告温泽礼,现在不出来,以后都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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