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吹着风,冷静了几分钟,许清梨这才回了冰淇淋店。
珍珠一脸满足的含着冰淇淋勺,听见声音抬起头看着许清梨:“梨梨。”
许清梨的思绪骤然间从回忆中抽回,目光看过去,阿奇也关切地问了一声:“太太,还好吗?”
她没说话,走过去坐下之后才轻轻摇头:“刚才那个人你也看见了吧?”
阿奇和珍珠坐在一起,按理说珍珠发现异常,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个人的背影和温泽礼实在太像了,几乎轻而易举就牵住了许清梨的思绪。
“……看到了。”
阿奇尾音中带着一丝淡淡又不易察觉的叹息。
“或许和之前一样,只是和先生长得有些像罢了。”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一条铁律,他们都清楚,温泽礼当年登上了那架飞机。
而那架飞机没有一个幸存者,温泽礼又怎么可能好端端出现在他们面前?
最关键的是,阿奇不相信温泽礼死里逃生,能够忍住不回来见许清梨和珍珠母女一面。
在许清梨的事情上,他从来都做不到如此冷静。
他舍不得。
“……”
左手捏着冰淇淋叉,许清梨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是啊。”
“你说得对。”
在用这番话给自己洗脑一般,许清梨反复重复了好几遍,咽喉处堵着一口气。
从阿奇口中得知了这个答案,但许清梨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去想刚才那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又和温泽礼有什么关系。
这太难了。
许清梨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就连珍珠也敏锐察觉到。
她大方的把自己吃了一半的冰淇淋推到许清梨面前:“冰冰凉,不难受。”
这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分享给许清梨,就是不想让她难受。
许清梨微微垂眼,看着面前的冰淇淋。
已经有一些小部分化了,甜腻的奶油堆积在冰淇淋碗最底下。
珍珠从小就肠胃不好,这也是许清梨管控他吃冰淇淋的缘故。
因此,她每次获准吃冰淇淋的时候都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生怕少品味一口。
许清梨笑了笑。
“你吃吧,我不想吃。”
珍珠黝黑的眼睛转了转,默默把冰淇淋碗拿到自己面前,小口吃着。
读懂了气氛中的沉重与难过,珍珠用最快速度吃完了冰淇淋,主动拉着许清梨要离开。
“梨梨、不舒服,以后、不来了。”
不走出店门门,珍珠郑重其事地对许清梨说道。
她天真的误读,以为许清梨不高兴就是因为来了冰淇淋店。
阿奇轻叹,伸手轻轻在珍珠柔软的头发上摸了一把。
他们家小小姐怎么这么懂事,乖巧,惹人喜欢。
许清梨扯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我不是因为冰激凌才难受,以后我们还可以来这家店。”
车里,封闭空间中的气氛更加沉闷,阿奇几次想说话,最后都咽了下去。
安慰的话都已经说尽了,就过去几年的经验来看,他们也都清楚,许清梨根本没法从那片泥沼中走出来。
快要进别墅里的时候,阿奇小声询问许清梨的意思:“太太,要不我把易医生请过来,还是让他过来看看?”
许清梨脚下步子迟疑一秒,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于是轻嗯一声。
易秋城向来都很乐意为许清梨做心理咨询,接到电话之后用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他到的时候,阿姨和阿灿带着珍珠出去玩,只有阿奇在家陪着许清梨。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凝固了成了一尊雕像一般。
“许小姐。”易秋城客气地喊。
许清梨抬起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你来了啊。”
许清梨站起来的动作非常缓慢,像是被人开了慢倍速一样。
易秋城轻叹:“还是老规矩,去楼上书房吧。”
一前一后进了二楼书房,易秋城摊开崭新的笔记本:“你又想起来了?”
许清梨目光钉在易秋城的笔记本上:“之前那个用完了?”
易秋城一怔,笑道:“三年了,要是还没用完,我得是个多不称职的医生啊。”
随口开了个玩笑,缓解了一下书房里的气氛,许清梨这才进入状态。
“其实在云城的那段时间,我从来没有想起来过,但是今天不一样,我看到了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
那种相似程度让许清梨心脏狂跳,就连呼吸和血液流速都忍不住加快。
易秋城嗯了一声,将这个变化记在笔记本上。
“所以你看到那个人的脸了吗?”
“没有。”许清梨情绪低落,微微低头。
如果看到脸,或许她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耿耿于怀。
易秋城轻轻点了一下笔记本,将许清梨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不用担心。”
“你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生理性幻觉,只能说明你的身体还没有接受他离开的生活。”
“有什么方法可以治疗吗?或者让我短暂忘记。”许清梨痛苦道。
一个人在回忆的漩涡里不断挣扎,就像是呼啸而起的溪流中一片小小的飘萍,她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思想,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
易秋城从大衣衣袋里翻翻出了一只怀表,轻轻在许清梨面前晃了晃。
“你没有办法忘记温总,或许就是因为在潜意识里,你觉得自己有做错的地方,你本可以挽救这一切。”
“我想,催眠疗法对你来说或许有用。”
许清梨想也不想便答应了易秋城所说的心理疗法。
他们又去了隔壁的客卧,许清梨脱下鞋子平躺在床上,看着易秋城的那只复古怀表在自己面前晃啊晃。
眼皮子越来越沉,许清梨很快就陷入了昏睡当中。
周遭的场景如同积木一般被迅速拼接,在许清梨的眼中愈发清晰。
“你听我说,我马上就上飞机,你在家小心一点,最近先不要出门了。”
……
“我已经在机场了,你放心,等我回去之后,会想办法保护你们。”
曾经经历过的场景在眼前重现,许经理眼睁睁看着坐在卧室里的自己,断然而又坚决的再一次拒绝温泽礼。
“不、不要!”她喊道。
与此同时,易秋城清晰地看到许清梨眼角有一滴泪缓缓滑了下来,没入发丝。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666/28537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