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政委和总指挥跟在林成身后，顺着厂区大道继续往里走，二人心里不约而同暗自琢磨：眼下展露的自动步枪、重炮还只是冰山一角，这片军工园后头，指不定还藏着多少惊人大底牌。
踏入核心生产工区，场地没变，可热火朝天的生产气息比先前浓烈数倍。
放眼望去，货运卡车一辆挨着一辆排成长龙，挤得厂区道路满满当当：一部分车厢满载铁矿石、特种钢材、军工橡胶等生产原料；
另一部分堆满密封木箱，里面整齐码放子弹、炮弹、成品枪管。
道路两侧层层布防，持枪卫兵分站各处，人人面色紧绷，眼神锐利警惕，一眼就能看出这几日生产线昼夜赶工，全员都绷着一股劲。
能撑起这般庞大产能，林成几乎把手里所有人力、物资、经费资源尽数倾斜给军工基地。
若是没有不计成本的全力供给，负责统筹生产的苏定安根本不可能在短短数月，完成那份沉甸甸的生产订单。
订单白纸黑字标注，自动步枪最低量产五万支，这还只是起步指标。以苏定安要强的性子，必然要超额完成，产量只多不少。
苏定安实打实是基地不可替代的顶尖人才。
单论专业科研攻关，基地里不乏留学归来的工程师，可要说统筹车间、把控生产进度、卡死交付节点、精打细算压缩生产成本，整个军工园找不出第二人。
他能把数十个独立车间、上百道加工工序拧成完整闭环，环环相扣极少出现停工纰漏；
一边稳步拉升每日产能，一边严控原料损耗，每一块钢材、每一颗螺丝钉都物尽其用。
不光替林成省下海量军工开支，大半生产调度压力也全由他一人扛下。
他哪里只是普通生产主管，分明是支撑整片军工体系的顶梁柱。
望着眼前机器轰鸣、工人往来不息的火热场面，总政委忍不住连连咂舌：
“林成，你这军工摊子铺得又快又稳，也难怪新式军械一批接一批源源不断下线。”
总指挥深有同感地点头附和：“兵工厂想要长久运转，就得像精密钟表一般环环精准。人人有分工，件件有台账，才算真正走上正轨。你瞧瞧这里每一处生产线，加工、装配、质检流程严丝合缝，半点不乱。”
他伸手拍了拍林成肩膀，笑意藏不住：“自动步枪、迫击炮、轻重重机枪一应俱全，你小子藏得太深！若非今日亲自实地考察，任谁都想不到咱们自己能造出这般威力十足的硬家伙。”
林成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不过是运气占了大头，整套流水线才刚刚稳定投产，满打满算也只运转了几轮而已。”
话音未落，几名身强力壮的工人喊着号子，抬着巨型军械木箱往货运卡车搬运，木箱缝隙露出崭新实木枪托，又是一批刚下线的新式枪械准备装车配送。
总指挥喉头微微滚动，清了清嗓子，侧身凑近林成，语气满是恳切：“林成啊，你也清楚咱们八路军的难处，家底薄得叮当响。”
“你这边军备产量充足，这批新式装备怕是一时半会儿调配不完，能不能匀出一部分，接济山沟里各县大队的兄弟部队？”
“不少敌后县大队如今还靠着土火药枪、自制土地雷作战，对上装备齐全的日军，手里的武器跟烧火棍没两样。”
一路上他始终按捺着心思，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求助。
眼前成排的自动步枪、轻重机枪、大口径榴弹炮，放在从前是全军拼死缴获都难以配齐的宝贝，如今林成自有完整生产线批量制造，他心里急得如同猫抓，再也按捺不住诉求。
林成闻言一怔，随即无奈苦笑摇头：“总指挥，这事怕是不太好调配，不合先前定下的产能分配规矩。”
话音落下他自己也顿住，这话听着莫名熟悉，转瞬便回忆起来，当初陈旅长初次上门，也是这般开口讨要军备。
总指挥轻咳一声，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情理：“你如今隶属八路军六纵，同属自家队伍，帮扶根据地兄弟本就是天经地义。”
“你这边多产出一支枪，前线日军就多一分伤亡，咱们就能少牺牲几名战士，两全其美的事啊。”
一旁的总政委张了张嘴，原本打算从中调和劝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他心里同样眼热这批新式装备，早就盘算好哪些轻武器适合配发地方游击大队。
既然总指挥已经率先开口求助，他反倒不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嘴角微微上扬，干脆往侧边一站，抱着胳膊静观二人交谈。
就算开口讨要装备显得格局小，也不是他一人难堪。
总指挥长叹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字字句句道尽敌后部队的苦楚：
“咱们八路军常年扎根深山，天为被地作床，一整套过冬棉衣都凑不齐。平日里口粮全靠挖野菜、辗转游击筹措；枪械弹药只能依靠战场缴获，缴获多少才能用多少，损耗一件便少一件。”
“其中难处不用我多细说，没有趁手的武器，拿什么和装备精良的日寇浴血拼杀？”
林成喉结重重上下滚动，沉默不语。
总指挥说的每一句都是实情，敌后根据地的艰苦刻在骨头里。可眼下刚下线的这批军械，并非他不愿往外调拨，实在没有富余库存。
上一回调拨出去的装备，送到各根据地瞬间被各支部队分抢一空，那批物资本就是以兵员、技术骨干支援作为交换才敲定的配额。
先前各地调来协助建厂的工人、工程师早已完成工期，当初说好的物资置换账目也早已结清，没有多余份额可以额外分出。
眼下总指挥亲自登门开口讨要军备，身份摆在这儿，林成压根没法直接回绝，心里瞬间沉甸甸的，手心悄悄沁出一层薄汗，慌忙侧头看向身旁总政委，眼神里满是求助，明明白白透着三个字：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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