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默冲上去的那一刻，方家武者里有人喊了一声。
“他疯了吧？”
没人回答他。
不是没人有意见，是大家都在看叶默走出去的背影，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可是过千只四阶五阶的海怪，黑水蔓延得越来越快，再加上外围还在持续增援，宗师见了都要考虑要不要绕路，这个人是真打算一个人挡住？
方允成身边断臂的武者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
他活了二十几年，头一次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
倒是古通，拍了拍方允成的肩膀，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往后退，别被波及到了。”
方允成：“……”
退？那你们就不管那个人了？
古通已经转身招呼身后的古家武者往后撤了，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跟这件事理所当然一样。
方允成没动。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叶默。
叶默走到黑水边缘停下来，两手往前推。
七重念动力铺开，覆盖前方百米，那是肉眼看不见的东西，但方允成能感受到一阵压力扑面而来。
他胸口一紧，腿往后退了半步，才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退了。
下一秒。
紫色电网从叶默双手之间横向铺出去，贴着水面覆盖过去。
雷电入水，导电效果立竿见影。
前排上百只海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翻白了。
那焦臭味和黑水腥味混在一起，往外扑出来。
整个前排的海怪群扫了个干净。
剩下的，叶默左手一推，一层灰白色的石化之力从掌心蔓延出去。
被前排拦住的几只海怪当场定住动弹不得，另一批往侧翼冲的，被叶默右手凝出的冰霜直接封住了半截身体。
方允成站在后方，看了差不多十秒钟。
他没有说话。
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他数了数，一分钟都没到，叶默前面那片区域，没有一只怪物活着过来。
旁边那个颤声说过“巡防司什么时候有这种怪物”的方家武者，这会儿嘴巴合不上了。
方允成转头去看古通。
“这个人是谁？”
古通说：“大队长候选人，叶默。”
方允成停了两秒。
“候选人。”
“嗯。”
“五级？”
古通没答这个，只是往边上挪了挪，给后面的人腾了条路。
方允成没再追问。
他没法追问。因为眼前的画面已经很清楚了，任何问题在这画面面前都显得多余。
候选人就候选人吧。
那候选人这个词得换个意思来理解了。
……
叶默站在黑水边缘，面前怪物清了一波又来一波，通道里的海怪没有停的意思，外围那上万只血肉武者的动静也越来越近。
他心里算了一下。
这架不能这么打下去。
不是打不赢，是没必要。
时间耗在这里，天门原石那边不知道情况，三个宗师都冲上去了，到时候原石被人拿走，他才叫真亏。
“撤！”
叶默没废话，转身就走。
梁坤和安幼鱼已经把人带到了后方，大队长们排成一列往商业区边缘退。
叶默走回来，方允成正好站在旁边。
两个人目光对上。
叶默没说话。
方允成也没说话。
沉默了大概两秒，方允成先开了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们跟你走。”
不是请求，更不是命令，就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叶默瞥了他一眼。
“跟得上就行，跟不上别拖我队伍。”
方允成点头。
他那十几个方家武者里有六个带伤的，走路都费劲，方允成想说什么，又没说，点头应下了。
他能说什么，他们自家那个宗师跑了。
……
队伍往尖塔方向移动。
尖塔从商业区中央冲出来的，直线距离不远，但血肉建筑密集，怪物数量一多，路就难走。
叶默带头走在最前面，遇到挡路的直接推开，七重念动力铺着路，三五只的散兵游勇直接扫掉，没有多余动作。
他留了一只眼睛盯着苏小小。
苏小小跟在他后面，走了没多远，叶默发现她右手一直按着胸口。
苏小小此时此刻的脚步也比平时慢了半拍，那眼睛偶尔往尖塔方向看。
叶默减了速度，和她并排走，
“小小，”
“怎么了？”
苏小小迟疑了一下，回答叶默说道，
“那个尖塔……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什么感觉？”
苏小小摇了摇小脑袋，表示自己说不太清楚，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继续缓缓的说道，
“我感觉胸口很热，”
“能感觉到方向朝那边，从尖塔出来就开始了。”
叶默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脑子里把宁博之前说的那些东西翻了一遍。
‘天门原石’，‘苏家’，‘苏小小的爷爷留下来的线索’，‘还有她这几年一直在查的东西’。
宁博说过，‘苏家跟天门原石之间有关联，具体什么关联说不清楚，档案里的东西被人压住了’。
可现在苏小小站在这里，尖塔一出来，她胸口就有反应。
这绝对不是巧合。
叶默想了一下，对苏小小说了一句。
“跟紧我，”
“这事先压着，别让别人发现你有反应。”
苏小小抬头看他。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猜的。”
叶默说，“但大概猜得差不多。”
苏小小没再追问。
她知道叶默不是吊她胃口，是真有把握才会这么说。
她按着胸口的那只手慢慢放下来，跟上叶默的脚步。
队伍继续往前推进。
古通走到叶默左边，压低声音对叶默询问道，
“叶队，”
“你打算怎么打？”
“要知道三个宗师都在上面，宗师要是搞不定的事情，我们这群三四五级的武者进去不一定有用。”
叶默眼睛看着前方，回复古通说道，
“没办法了，这尖塔明显就是解决门事件的关键！”
“进去再说。”
“好的！”古通没有再问了。
雷洛从后面跟上来，腿还一瘸一拐的，但他非要走到叶默边上，八卦的问道，。
“叶哥，小小怎么了？”
“你眼睛挺尖。”
“她一直用手按着胸口，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了？”
叶默看了他一眼。
“管好你的腿。”
雷洛识相地闭嘴了，
他就不该现在这时候调侃叶默。
呼呼呼~
尖塔越来越近，顶端那团金色光芒从这个角度看清楚了一些。
“这光芒……”
那光稳定，不闪烁，就这么悬在高处，像是一直等在那里，看起来跟个指路明灯似得。
意思说‘我就在这里，你们快来啊’
生怕他们这群武者看不到似得。
叶默盯着那个方向。
‘三个宗师，一块天门原石’，
‘苏家的秘密，还有苏小小胸口那股莫名的热流’。
这一趟进来，事情比他想的多了不少。
但多就多吧。
他叶某现在是六级中期，七种超能力，气血75100。
“只要不是宗师，谁挡路谁自己想清楚。”
这就是他叶默的底气！
队伍踏过血肉层铺就的街道，朝着尖塔所在的方向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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