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魇龙俯在天幕裂缝下，独眼里的暗红纹路一圈圈转动。
叶默盯着它。
刚才念力枪命中的那一下，伤害没有消失。
被转走了。
三只食人魔爆成血雾，苏小小和雷洛受了牵连。
这就麻烦了。
打它，别人挨揍。
不打它，它等着吞祭品晋升。
这门的设计师，多少有点阴间审美。
叶默刚要换个角度试探，妖魇龙的尾巴已经横扫下来。
太快。
五十米的身躯，动作却没有半点笨重。
叶默脚下一踏。
神游八方。
身形刚挪出半步，妖魇龙独眼里的暗红纹路亮起，周围空间被压了一下。
他的位移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够要命。
叶默体表暗金气血撑开。
“不动明王！”
四重念动力在背后叠成盾。
尾巴擦着他的后背砸过来。
砰！
念力盾当场碎开。
不动明王撑开的暗金层裂成大片碎光。
叶默整个人飞出去，撞穿两根骨柱，又砸断三根石柱，最后嵌进祭坛边缘的废墟里。
碎石滚落。
雷洛看得头皮发麻。
“叶默！”
苏小小想过去，被雷洛一把拦住。
“别过去！那怪物盯着他呢！”
废墟里没有动静。
妖魇龙低下头，独眼落在那片碎石上。
“这便是人类的底气？”
“可笑。”
下一秒。
碎石里伸出一只手。
叶默把压在身上的断柱掀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他嘴边有血。
后背衣服全碎了，皮肉翻开几道口子，气血还在乱冲。
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他脊骨抽断。
五级初期。
不动明王十倍防御。
四重念力盾。
神游八方闪避。
三层手段全上，还是被打成这样。
叶默抬手擦掉嘴边血迹，眉骨压得很低。
“不对。”
雷洛喘着问：“什么不对？”
叶默看着妖魇龙。
“五阶巅峰领主，不该有这种力量。擦我一点皮就能把我打成重伤，六阶怪物也做不到这个程度！”
他打过五阶初期首领，也杀了五阶中期祭司。
跨半阶，强一点正常。
领主级，比首领强，也正常。
可刚才那一尾巴，已经不是五阶巅峰该有的杀伤力。
那种压制，带着六阶味道。
不。
还不止。
这怪物的底子太厚了，厚得不像一只五阶深渊怪。
妖魇龙听见这话，独眼里的纹路转得更快。
它笑了。
那笑声压着骨坛，震得碎骨乱跳。
“你倒是不蠢。”
“吾不是普通五阶巅峰。”
“这座门，养了吾五十年。”
叶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开始自我介绍了？”
“行，你说。”
“反派不把技能讲明白，我还真不好下手。”
雷洛差点没憋住。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惦记听讲解。
妖魇龙没有在意叶默的嘲弄。
它太高了。
高到看他们，和看祭坛下那些断骨没区别。
“吾的第一核心能力，名为无限分摊。”
“凡在无限之门内，所有怪物，所有存活的人类武者，皆在分摊范围之中。”
“你伤吾一分，伤害便会被门内数万生命共同承担。”
“只要这座门内还有怪物，还有人类，吾便不会死。”
苏小小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数万怪物。
还有活着的候选人，很多的人类寻宝人。
这不是防御。
这是把整座无限之门当成护甲。
雷洛咽了口血。
“难怪五十年没人打通。”
“打它等于打整个门里的活物。”
“谁扛得住？”
叶默没说话。
妖魇龙继续俯视他们。
“第二核心能力，死亡契约。”
“这座门每死一个人类武者，吾的力量便会永久增长。”
“五十年。”
“你们人类一批又一批进来，死在门中，血肉归门，灵魂归吾。”
“你们以为是在寻宝？”
“你们只是养料。”
祭坛下方，那些跪着的食人魔头埋得更低。
苏小小手指发紧，抹消的银灰光点在掌心聚了又散。
她现在只是一重。
对妖魇龙这种层级，碰都碰不到。
雷洛靠着断柱，低声骂了一句。
“这还打个屁。”
“不打它，它靠死人变强。”
“打它，伤害分摊给门里所有人，弄不好还把自己人磨死。”
“磨死的人，又给它加属性。”
“这就是个闭环。”
叶默看他一眼。
“你词汇量挺丰富。”
雷洛没好气。
“我都快死了，还不能总结一下失败经验？”
妖魇龙抬起头。
天幕裂缝外，又传来几声惨叫。
很远。
却被这座祭坛接收到了。
下一刻，妖魇龙的身躯开始膨胀。
暗青鳞片一片片撑开，骨刺往外拔高。
五十米。
五十五米。
六十米。
它的气息又往上压了一截。
妖魇龙狂笑起来。
“听见了吗？”
“又有人类死了。”
“吾距离六阶，只剩最后半步。”
“等吾晋升，门会打开。”
“天门市，将成为吾第一座血食城。”
苏小小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念动力和新觉醒的抹消，都太小了。
小到站在这种怪物面前，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雷洛也沉默了。
他天澜省天才。
雷家子弟。
考核第二。
这些名头放在外面很好用。
可在妖魇龙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死局。
真正的死局。
祭坛上的风声停了。
只剩妖魇龙压下来的气息。
这玩意没法打。
打了，别人替它死。
不打，它自己升级。
妖魇龙独眼盯住叶默。
“人类。”
“你刚才很狂。”
“现在，跪下。”
“吾可给你留半具尸体。”
废墟旁。
叶默忽然笑了。
先是低低一声。
然后越笑越大。
雷洛扭头看他，整张猪头脸都写着茫然。
“你又怎么了？”
“伤到脑子了？”
苏小小也看向叶默。
她没说话。
可那眼神很清楚。
别硬撑。
叶默拍了拍身上的灰，背后伤口还在流血，他却跟没事人一样往前走了两步。
“我说你怎么这么难杀。”
“整半天，就这？”
妖魇龙独眼一顿。
“就这？”
叶默抬头看它。
“不就是无限分摊和死亡契约吗？”
“我还以为是什么神仙技能。”
雷洛人都麻了。
“叶默，你听清楚了吗？”
“它能把伤害分给全门活物！”
“还靠死人永久变强！”
“你管这叫就这？”
叶默伸出右手，对准妖魇龙。
“那雷洛你可得看好了。”
“什么叫反派死于话多！”
苏小小看见叶默掌心升起银灰色光芒，瞬间认出来了叶默使用的超能力是什么！
那个不是念动力。
这不就是是她刚觉醒的第二超能力抹消么！
发出来银光的颜色，和给她的感觉都是一模一样的！
可叶默手里的抹消，强得离谱，
苏小小能明显感觉得到，她使用的能力和叶默没得比！
银灰光芒没有外放成线，也没有攻击妖魇龙的身体。
这玩意更像一枚无形印章，隔空盖向妖魇龙独眼深处。
妖魇龙察觉到危险，低吼一声。
“桀桀桀，你要对吾做什么！”
“愚蠢的人类，你什么都做不了，在这无限之门，我就是真神！”
龙尾卷起，想先拍死叶默。
叶默一个神游八方躲开了，同时对着妖魇龙隔空一抓，
“拿来吧你！”
银灰光芒落下。
系统提示音在叶默脑海里跳出。
【四重超能力“抹消”发动！】
【指定目标：妖魇龙。】
【指定抹消能力一：无限分摊。】
【指定抹消能力二：死亡契约。】
【抹消持续时间：一小时。】
【附加效果：目标全属性削弱20%。】
妖魇龙独眼里的暗红纹路猛地断开两圈。
庞大身躯在半空晃了一下，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
被一下子给直接拿走了一样，
妖魇龙感觉到了无限的空虚……
“啊~吾吾吾……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门域联系，被硬生生切掉了。
祭坛下方，跪着的食人魔齐齐抬头。
它们和妖魇龙之间的血契断了。
雷洛愣在原地。
“我滴天，真没了？”
“叶默是怎么做到的，他竟然硬控了一个领主级怪物！”
苏小小感受最清楚。
那种连着整座无限之门的恶心压迫，消失了。
妖魇龙的气息还强。
但不再是刚才那种无处下嘴的怪物。
它变成了可以被打伤的东西。
妖魇龙第一次低下头，独眼里浮出怒意。
“你做了什么？”
叶默活动了一下脖子。
“没什么。”
“帮你把外挂关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神游八方展开，整座祭坛的空间被他扣住。
叶默抬头，咧嘴。
“现在，咱俩公平了。”
“当然，我开挂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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