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人的笑声断得很干脆。
叶默这一拳砸下去，光耀拳的白芒贴着拳骨往里钻，净心印的金光跟着压进她体内。
没有反伤。
没有疼痛回弹。
也没有镜墙里那种恶心人的画面重播。
白衣女人整个人砸进地面，镜砖裂了一圈。她手里的红梳子飞出去，在半空转了两圈，啪一声落地。
叶默低头看着拳头。
“嗯。”
“这才叫正常打怪。”
白衣女人从碎镜堆里爬起来，长发乱了，白衣也破了大半。
她愣住了。
刚才那一下，她等着叶默自己吃自己一拳。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不对。
有东西挡住了她的镜咒。
白衣女人抬头，发缝后面露出半张惨白的脸。
“你……你做了什么？”
叶默懒得解释。
龙虎拳起手。
半龙之力压进手臂，筋肉撑得袖口又裂了一截。
他一步贴上去。
第一拳砸在白衣女人胸口。
第二拳落在肩骨。
第三拳直接把她半边身子打得往后折。
拳拳到肉。
白衣女人被打得连梳头的架势都摆不出来，身上的镜纹一圈圈亮起，又一圈圈被净心印的金光冲散。
她想笑，笑不出来。
想骂，也没空。
叶默第四拳落下，她整个人翻滚出去，撞碎一面镜墙。
“不是喜欢互相伤害么？”
叶默走过去。
“来，继续。”
白衣女人撑着墙站起，红梳子飞回她手里。
她把梳子往身前一挡，嘴里尖叫。
“镜回！”
镜墙上同时亮起十几道人影。
每道人影都举起梳子，对着叶默的方向划来。
红光交错。
叶默身上的净心印亮了一下，金光从胸口散开，把那些红光冲得七零八碎。
叶默抬拳。
光爆。
一拳打在红梳子上。
咔。
梳子断成两截。
白衣女人的手腕也跟着歪到一边。
她整只怪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
叶默又补了一拳，把她打进下一面镜墙。
“你猜。”
镜墙被撞出蛛网裂纹。
白衣女人的身体嵌在里面，半个脑袋都陷了进去。
她终于不嚣张了。
前面那股“你打我就是打自己”的劲儿，碎得比地上的镜片还快。
她不是没见过强的人类。
进第五层的武者不少。
有的力量强，有的速度快，有的会精神秘术。
可那些人打她，都得先吃自己的伤。
越急，死得越快。
这人不一样。
他是真能打她。
还打得特别顺手。
跟回家按电梯一样自然。
白衣女人眼底第一次冒出退意。
她不再正面接招，身体往后一缩，整个人没入镜面。
镜墙里，长发一闪。
她要走。
叶默站在原地，没追。
他抬头看着那面镜子。
“你们这帮玩镜子的，是不是都爱钻墙？”
镜面里传来白衣女人发尖的笑。
“你抓不到我。”
“镜魇迷宫是我的地盘。”
“这里每一面镜子，都是我的门。”
叶默点头。
“听着挺高级。”
他走到那面镜子前，抬手。
净心印运转。
金光沿着拳头亮起，光耀拳的白芒压在外层。
一拳落下。
镜面没立马碎。
先是里面的红色纹路被打穿，紧跟着才是整面镜墙裂开。
藏在镜子里的白衣女人被硬生生从里面震了出来。
她尖叫着滚到地上，一条手臂从肩头往下消失了大半，只剩几道破裂的镜纹还在往外冒黑气。
“啊咿咿咿~”
白衣女人发出来了刺耳的尖叫声，
叶默捂嘴了耳朵，
他是发现了，深渊怪物尖叫就没有一个好听的！
跟挠破轮胎似的~
白衣女人捂着断臂，身体贴着地面往后爬。
她看叶默的方式全变了。
这哪是人类武者。
这是专门来拆她祖坟的。
靠！
这该不会是遇到氪星了吧！
白衣女人严重怀疑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不可能。”
“你怎么能打穿镜界？”
叶默甩了甩手上的碎渣。
“业务不熟就少开门。”
“你这防盗做得不行。”
白衣女人爬得更快。
叶默一脚踩在她身前的镜砖上。
咔嚓。
地面裂开，她的去路也没了。
“别跑了。”
“跑不掉。”
白衣女人抬头，半张脸都裂开了。裂缝里没有血，只有暗红色的光。
叶默蹲下来，语气很随便，像在楼下买煎饼时问老板加不加蛋。
“问你个事。”
白衣女人没说话。
叶默抬起拳头。
金光又亮了。
白衣女人立马开口：“你问！”
“这一层，还有几只你这样的？”
“三……三只。”
“算你在内？”
“不算。”
叶默惊讶于这个白衣女人的智商，
要不是确定这玩意就是深渊怪物，
这思考的能力和畏惧的心里和正常人无疑！
这是什么品种的深渊怪物？！
叶默都有点怀疑，这白衣女人是不是从陷在这门里面的武者变异而来的。
但这些问题都不是他叶默现在要考虑的，
他要在一个小时内清理四只镜魇怪，
还要快点救出来苏小小。
怪物数量不多，就是每只都恶心。
叶默又问：“其中一只在追一个人类女孩，对吧？”
白衣女人连忙点头。
“对，对。”
“那个女孩会念动力，跑得很快，还会躲。她进了中心镜区，老三在追她。”
老三？
还挺有组织。
叶默眉头压了下。
苏小小跑进中心镜区，千里传声才断。
看来不是距离问题，是中心区有特殊隔绝。
“中心镜区怎么走？”
白衣女人嘴唇动了动。
没马上答。
叶默把拳头往她面前送了半寸。
“别考验我的耐心。”
白衣女人马上改口。
“我带你去！”
叶默看着她。
“这么配合？”
白衣女人咽了下不存在的口水。
“你不杀我，我就带路。”
叶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镜灰。
“行。”
“给你个活命机会。”
白衣女人怔了一下。
真不杀？
叶默继续说：“带我去找那个追人的同伴。你带到了，我转头收拾她。”
他停了停，还很贴心地补了一句。
“祸水东引，懂吧？”
“死队友不死贫道，你带我找到你的同伴，我去杀了它，自然就没有时间杀你了！”
白衣女人愣了两秒。
叶默这一套歪理邪说，她听了后居然感觉很是有道理啊。
她们镜魇怪之间，也没什么姐妹情深。
平时抢猎物，抢镜区，抢人类气血，打得比谁都凶。
老三死不死，关她什么事？
只要她活着就行。
她小声问：“你……你不骗我？”
叶默表情很正经。
“放心。”
“我从不骗人。”
“人称诚实守信小郎君，江湖上有口皆碑。我可以拿我的人品保证，以上说的话都是事实！”
白衣女人听不懂江湖，也不知道什么小郎君。
可她现在没得选。
叶默拳头上的金光，已经给她上了一课。
如果不给叶默带路，
她确定下一秒就会被叶默干掉！
她从地上爬起来，断臂处的镜纹一点点收拢，勉强止住崩裂。
“中心镜区在迷宫深处。”
“路会变。”
“人类进去后，很难靠自己走出来。”
叶默跟在她后面。
“少废话，让你带路就让你带路，啰啰嗦嗦废什么话，跟大老婆子似的！”
白衣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回去。
她原本想钻镜子赶路。
可刚冒出这个念头，背后就传来叶默的声音。
“别钻。”
“你钻一次，我打碎一面。”
“迷宫是你们家装修的吧？维修费不便宜。最重要的是我这个人下手没轻没重，一不小心打死你，就不要怪我了！”
白衣女人身体一抖，有种想哭的冲动。
万万没想到，
有朝一日，她一个精英怪，能被人类给威胁了！
她只好老老实实在通道里带路。
镜面迷宫很深。
路口一会儿多出两个，一会儿又合成一条。
墙上的镜子照出各种画面，有叶默小时候的矿洞，
有神医堂破旧的药柜，还有徐清雅拿着锅铲瞪他的样子。
叶默扫了一眼，没管这些玩意，
“低端幻象。”
“差评。”
对他丝毫没有影响好么！
白衣女人走在前面，没敢接话。
越往里，镜墙越密。
空气里那种隔绝感越来越重。
叶默试着催动千里传声。
“小小。”
依旧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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