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若烟那句“状元哥比你靠谱”，说完还挺有底气。
第七区巡防司门口，三十几个巡防官仍旧站得松松垮垮。
有人抱着胳膊。
有人低头看鞋。
还有人把腰间短棍转来转去，摆明了没把新来的大队长候选人当回事。
叶默把这些人的反应收进眼底。
怀疑。
敷衍。
不屑。
还有一点很麻烦的麻木。
前面三种好办，打一顿就行。
最后一种不好办。
被放弃久了的人，最难相信有人真能改变什么。
叶默没急着训话。
他转身，指向巡防司旁边一栋废弃居民楼。
十层。
外墙开裂，窗户碎了大半，楼下拉着黄黑警戒线。
“那栋楼，看见了吗？”
石若烟翻了个白眼。
“看见了。”
“你想打塌它？”
她抱着胳膊，语气里全是嫌弃。
“这楼早就废了，随便一个三级武者都能拆。你要靠拆楼立威，那也太没新意了。”
后面几个巡防官没忍住笑。
石苍额角跳了跳，低声道，“若烟，少说两句。”
叶默没理她。
他走到废楼前，活动了一下肩膀。
半龙之力，开。
背后龙纹浮现。
肌肉线条撑起外套，脚下水泥地先裂了一圈。
叶默弯腰，双手插进楼体地基。
咔。
第一声裂响，很轻。
石若烟还想说话，嘴刚张开，楼体下方的地面开始抬起。
不是塌。
是整栋楼在往上走。
警戒线崩断。
地基周围的混凝土一块块翘起，地下钢筋被硬拽出来，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十层居民楼，连着半截地基，被叶默双手从地里拔了出来。
巡防司门口的笑声没了。
石若烟抱着胳膊的动作停在那儿。
三十几个巡防官的表情，三秒内换了三遍。
先是“你在干嘛”。
然后是“你怎么做到的”。
最后统一变成空白。
石苍站在最前面，喉结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叶默双臂发力，把整栋楼举过头顶。
楼体倾斜，碎玻璃和墙皮往下掉。
十层楼的阴影压在众人头上。
那画面太离谱。
离谱到没人敢喘大气。
石若烟半天挤出一句，“这……这楼是不是早就松了？”
叶默看她一眼。
“嗯。”
“挺松。”
说完，他双臂一甩。
整栋废楼被扔上半空。
楼体横着飞出去几百米，越过巡防司外面的空地，升到半空。
石若烟仰着头，脖子都僵了。
下一秒，叶默弯腰，从地面抠出一块直径十米的混凝土巨石。
单手托起。
再投出。
巨石划破空气，砸中半空里的楼体。
砰！！
废楼在空中碎成大片碎块。
钢筋断裂。
砖石四散。
水泥粉末铺开，夜色里下起一场灰白色石雨。
叶默站在原地，没回头。
不动明王撑起一层金光，碎石落到他身边，被弹到两侧。
几块小碎砖滚到石若烟脚边。
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叶默。
眼里那点嫌弃，已经不见了。
叶默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所有人。
“这场石头雨，就当我请大家看烟花。”
“谁还对我的实力有问题？”
没人说话。
刚才站得歪的巡防官，一个个把腰挺直了。
手里转短棍的那位，短棍掉到地上，啪嗒一声，他赶紧弯腰捡起来，顺便把帽子扶正。
石苍反应最快。
“叶大队长。”
他站直敬礼。
后面三十几个巡防官跟着敬礼。
动作不算整齐，但这回没人糊弄。
系统提示弹出。
【石若烟被你的实力所折服，好感度＋20】
【石若烟当前好感度，20】
叶默扫了石若烟一眼。
慕强型。
展示实力就涨。
记下了。
石若烟两步凑上来，脸上写满了好奇。
“你怎么练的？”
“你这么年轻，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刚才那是武技奥义吗？”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的武者？”
叶默往后退了半步。
这姑娘刚才还叫嚣，现在已经变成徐清雅同款的好奇宝宝。
转换速度很有天门市特色。
叶默没接她的话，转头问石苍。
“第七区巡防司，不该就这点人吧？”
石苍表情一僵。
叶默继续道，“大队长上任，所有小队长都该到场。”
“其他人呢？”
石苍迟疑了一下。
“通知才发出去两个小时，部分小队还在外面执行任务，没来得及赶回。”
叶默看着他。
“我看是他们收到了，也不想来吧。”
石苍没接。
沉默比解释管用。
叶默点头。
“行。”
“小队长不来见我，那我去找他们。”
“你带路。”
石苍脸色变了又变。
后面几个巡防官互相看了看，没人敢插嘴。
刚才那栋楼还在地上时，他们还能摆摆老资格。
现在楼在天上碎了。
老资格不抗砸。
石苍低声道，“叶大队长，其他小队长性子都硬，您刚来，要不要先熟悉一下情况？”
叶默抬脚往车边走。
“我熟悉情况的办法很简单。”
“谁不服，谁介绍情况。”
石苍叹了口气。
撞枪口上了。
而且这枪，还带拆楼功能。
……
车开出巡防司，往第七区深处走。
石苍坐在副驾驶，石若烟硬要跟上来，坐在后排另一侧。
路两边的街景越往里越破。
有些楼下堆着沙袋，有些店铺门口挂着符文板，墙上还有怪物爪痕。
叶默看着窗外。
“说说吧。”
“第七区真实情况。”
石苍沉默了几秒。
“叶大队长，刚才门口人多，有些话不好讲。”
“第七区，说好听点，是天门市不被重视的透明区。”
“说难听点，就是三不管。”
“上面只看一条。”
“第七区的怪物，别跑到其他区。”
“只要不影响主城，不影响一区二区的商路，第七区死多少人，没人问。”
车里安静下来。
石苍继续说。
“历次门爆发，我们向上面求援，回复都差不多。”
“自行处理。”
“人手不足，自行处理。”
“伤亡过半，自行处理。”
“整条街被吃空，还是自行处理。”
石若烟低着头，没顶嘴。
这些事，她比谁都清楚。
石苍的声音发干。
“十年前，第七区有一百五十八个巡防官小队。”
“将近六千人。”
“现在，账面上还剩三十六个小队。”
“不足一千人。”
“这里面还有不少是伤员、老弱和临时补编。”
“真能打一线的，不到六百。”
叶默没有马上开口。
车轮压过一个坑，车身晃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说，“难怪他们不信上面的人。”
石苍苦笑。
“他们不是不信您。”
“他们是不信任何从上面派来的人。”
“前几个大队长，来了以后看见第七区这个烂摊子，第一反应都是调走。”
“调不走的，就躲在办公室写报告。”
“报告一摞一摞送上去，回来的永远是四个字。”
“自行处理。”
叶默靠在椅背上。
“那他们现在怎么活？”
石苍沉声道，“自给自足，自负盈亏。”
“固定薪水有，但少得可怜。”
“没有奖金，没有补贴，装备也常年拖欠。”
“所以每个小队长，都有自己的门路。”
“有的给探宝团私下带路，收保护费。”
“有的垄断低级门，不上报，自己刷材料倒卖。”
“有的和本地商贩抽成，谁交钱，谁的摊子就能摆在安全街。”
“还有人专门给黑市运深渊边角料。”
石若烟插了一句，“他们不全是坏人。”
“很多小队要养伤员，要补装备，不捞就活不下去。”
叶默点头。
“我懂。”
“这不就是土皇帝么。”
“一人占一块山头，谁来都是抢饭碗。”
石苍没否认。
第七区已经烂得很具体了。
不是喊几句口号，发几张文件就能好。
叶默反而有了兴趣。
油水不少。
只是分散。
土皇帝多，说明地盘有利可图。
没油的地方，狗都懒得撒尿。
石苍从后视镜看了叶默一眼。
这位新大队长没有发火，也没骂人。
这反倒让他拿不准。
叶默问，“这些小队长里，谁说话最管用？”
石苍道，“第八小队，小队长铁状元。”
“三级后期。”
“在第七区这帮小队长里，实力最强。”
“很多事，大家表面上不听巡防司，但会给他面子。”
叶默看向石若烟。
“你刚才说的状元哥？”
石若烟点头。
“状元哥人不坏。”
“就是脾气硬。”
“谁的账都不买。”
“以前来了两个大队长候选分，一个被他骂走，一个被他劝走。”
叶默问，“怎么劝的？”
石若烟犹豫了一下。
“比划了一场。”
“那个大队长输了，第二天申请调离。”
叶默听完，乐了。
“比划？”
“那挺好。”
“省得费口舌。”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661/178913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