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区通往内城区的关卡，比叶默想象中更热闹。
这长长队的队伍，排出几十米。
叶默是头一次进城，好奇的多打量了几眼。
队伍里全是外城区居民，提着袋子的、背着孩子的、拎药箱的，脸上都有一个共同特征——怕耽误。
关卡前立着电子牌。
【无安全区居住证、无内城区工作证人员，入城费两千龙币，押金五千龙币。】
【入城时间不得超过六小时，超时扣押金。】
【身份登记，违者按治安条例处理。】
徐清雅看着那几个数字，脚步慢了些。
两千入城费。
五千押金。
放在以前的神医堂，这是能让她和叶默掰着指头算三个月的数字。
以叶默在矿上一个月2000的牛马钱计算，需要叶默攒三个月的钱，才能用资格进城一次！
队伍前面，一个抱孩子的妇女被拦下。
孩子脸烧得通红，趴在她肩膀上哭，哭一阵停一阵，听那声音，嗓子都哑了。
妇女把钱翻出来，手抖着数。
“差一千押金，能不能先让我进去？孩子要去城里医院，医生说今晚再拖会出事。”
门卫低头看终端，脸上写满了冷漠两个字。
“规矩写着，押金不够，不能进。”
“我身份证压这行不行？我明天就补。”
“后面排队。”
孩子又哭了起来。
妇女抱着孩子站在原地，往后退也不是，往前走也不是。
后面有人催。
“快点啊，我还要进城送货。”
妇女嘴唇动了动，抱着孩子挪到旁边。
徐清雅看了过去，手指抓住包带。
叶默看了两眼，没过去。
他不是救世主。
这世道，真要靠他一个个扶，扶到明年也扶不完。
但这一幕他记下了。
以前，他也是排队那个。
过关口时，人家不会看你叫什么，只看你有没有证，有没有钱，有没有资格。
叶默从兜里拿出巡防官小队长编号牌，转身走向专用通道。
门卫接过编号牌，扫了一下。
终端亮起。
【北海市巡防司，正式小队长，叶默。】
门卫精神一震，抬头看他。
旧黑外套，袖口磨白。
脚上一双开口地摊鞋，鞋边还带灰。
再看了看着编号牌。
再看人。
这也不像是巡防司小队长啊！
能在巡防司里面当小队长的，哪一个不是二级以上的武者！
怎么打扮的像是乡下来的似的，还如此年轻！
“人不可貌相！”
这门卫嘀咕一声，确定身份确实没有问题，马上站起来立正行礼，
“叶队长，请。”
叶默点头，收回编号牌。
徐清雅跟在后面，她这是第一次走专用通道。
感觉受到了VVVIP的特殊待遇！
她没回头看长队，倒是那背挺得很直。
过了闸门，她才小声问，
“哥，以后我们不用排队了吗？”
“看情况。”
“什么情况？”
“你哥不破产的情况下。”
徐清雅气鼓鼓，
老哥没事就喜欢拿她寻开心！
……
出门使用滴滴打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很快开进内城区主干道。
车轮压过关卡后的第一段路，徐清雅人都安静了。
倒不是这小妮子不想说。
是没顾上。
外城区坑坑洼洼的碎石路，已然被平整的六车道柏油马路替掉。
那一排排的白漆路灯全亮，街道两旁路树成荫。
两侧写字楼五十多层高，玻璃幕墙接着夕阳，亮光闪闪迷人眼！
路边有自动巡逻车。
还有穿制服的清洁机器人在喷洒消毒液……
这些东西，在外城区只出现在新闻里。
徐清雅整个人贴在车窗上，小鼻子快顶到玻璃。
刚才神医堂门口的难受，这么一会功夫，三秒没了。
叶默靠在另一边，看着外面没说话。
他上辈子在地球见过更繁华的城市。
车流，高楼，商圈，迷人的夜景。
妥妥一副二线城市的感觉！
可眼前这座城不一样。
这里的灯，是墙内的灯。
外城区同样在北海市地图上，却像被一座墙隔开的两个世界！
墙内二线城市，墙外80年代的农村大院……
就这么一道围墙，隔开的不只是路。
还有命价。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叶默一眼。
“第一次进内城？”
徐清雅点头点得很快。
“嗯！”
司机笑了笑。
“那你们今天来得巧，维多购物城今晚有活动，人多。”
徐清雅一听，眼睛亮了。
车又拐过一个路口。
前方出现一座鸟巢形状的巨型建筑，三层楼高，外立面全是弧形玻璃。
门口人来人往，灯牌滚动播放广告。
在巨型建筑的右侧方，还有一个巨大的3D屏幕。
徐清雅摇了几下，把车窗摇了下来，兴奋的指着那购物城喊道，
“哥哥快看！”
“那是维多购物城！”
“哇塞~好气派！三层楼，感觉比我们学校还大！”
“神奇捏！”
她越说越快。
“我以前听依依说过，里面什么都有，武道装备、深渊食材、零食、衣服，超大型的购物超市！还有那种会自己给人量尺寸的机器！”
“哥，超大型你懂么！我去过最大的购物店就是门口的小卖铺，据说这里面的地下超市比那个大一百多倍！”
她转过头，极为兴奋的问道，
“哥，我能进去看看吗？”
出租车司机又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的兴奋太直白，根本藏不住。
叶默笑了一笑，拍了拍前座椅背。
“师傅，购物城门口停车。”
“好嘞。”
司机打方向靠边。
计价器跳了一下。
叶默瞥见数字，58！
内城区出租车起步价，是外城区五倍。
放以前，他高低得问一句是不是车轮镶金。
但今天不算账。
今天主要工作，是带妹妹开眼。
而且多谢各位天地虎公司的老铁，给他叶默送了一百多万的启动资金，
叶默实力很足，不差这点车钱！
车停下。
徐清雅抱着小包下车，仰头看那座购物城。
看了半天，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哥，这门都比神医堂值钱吧？”
叶默付完车费。
“自信点，把‘吧’去掉。”
……
维多购物城一进门，一打眼就看见了三层挑高中庭。
正中央吊着一盏银光闪闪的水晶灯，这大灯从三楼垂到一楼，灯珠密密麻麻，看起来每一颗都在折光。
徐清雅仰头看，哇塞了半分钟，
脖子都哇酸了，还没舍得收回视线。
“好大的灯啊~头一次见！这灯不得价值十几个神医堂！”
“哥，要是这灯掉掉下来怎么办，不得砸死几个人啊？”
叶默想了想。
“看保险赔不赔。”
徐清雅被他带歪，歪着小脑袋，认真琢磨两秒。
“应该赔吧，这里这么贵。”
叶默点头。
“很好，老妹，你已经具备初级财产风险评估意识了。”
“这是夸我吗？”
“算。”
两人从一楼逛到二楼。
二楼有一排武道装备店。
橱窗里摆着一套银白色战斗服，腰线收得干净，肩部和膝部都有软甲，旁边写着一行字。
【二级至三级武者通用战斗服，抗撕裂，抗腐蚀，内置气血缓冲层。】
标价，180000龙币。
徐清雅伸手想摸玻璃。
看到价签后，手收了回去。
动作很快。
快到她自己都没当回事。
叶默看见了，没说。
这习惯是穷出来的。
想要，先看价格。
看完觉得不配，就把手收回去。
叶默没当场买。
不是舍不得。
是不想让徐清雅在店员面前把“我买不起”这几个字刻在脸上。
等住房手续办完，再回来。
到时候不只买一套。
买两套。
一套穿，一套备用。
万一被怪物划破，赔得还没门贵。
三楼是深渊食材专区。
冷柜一排接一排。
六眼飞鱼肉切成薄片，地龙肉分装成小盒，九彩鸡蛋一枚枚放在恒温箱里，外壳有淡光。
价格也很凶。
一斤六眼飞鱼，六万六。
商圈不同，价格贵了一倍！
地龙肉更离谱，按克算。
徐清雅刚上三楼，鼻子就动了。
吞魔饕餮天赋在体内闹腾。
她站在冷柜前，吸了吸鼻子。
“哥，这层楼好香。”
叶默看她一眼。
这孩子看深渊食材的眼神，比看水晶灯还认真。
“先逛。”
“回头再说。”
徐清雅咽了下口水。
“嗯。”
她嘴上答应，眼睛却黏在九彩鸡蛋上。
叶默记下。
很好。
购物清单加一项。
……
地下一层是大型超市。
徐清雅进门后，整个人放飞。
推着购物车冲进零食区，两只眼睛不够用。
薯片拿起一包，看价签，放下。
果冻拿起一袋，看价签，又放下。
叶默在旁边看得头疼。
“你这是购物，还是给商品做体检？”
徐清雅有理有据。
“我先看看。”
“看完呢？”
“再决定要不要。”
“决定标准是什么？”
“贵不贵。”
叶默把她刚放下的果冻丢进购物车。
“标准改了。”
“改成什么？”
“想不想吃。”
徐清雅愣了下。
叶默又把两盒巧克力丢进去。
“想吃就拿。”
徐清雅推着车，试探性拿了一包辣条。
看叶默没反应，又拿两包。
后来胆子大了。
零食区扫了两遍，日用品区扫了一遍。
购物车里堆起两大包零食，一箱牛奶，三包辣条，一袋果冻，两盒巧克力，还有一堆她以前只在同学书包里见过的饼干糖果。
结账时，收银屏跳出总价。
4300龙币。
徐清雅手缩了下。
四千三。
以前她买菜，四十三都要算半天。
叶默把卡递过去，看都没看屏幕。
“刷。”
收银员接过卡。
滴。
付款成功。
徐清雅抱着两个购物袋，走出收银台还在回头看。
“哥，四千三。”
“嗯。”
“好多钱。”
“还行。”
“可是……”
叶默打断她。
“以后买东西别看价格。”
徐清雅抬头。
叶默接过她手里最重的那袋。
“没有可是。”
“你哥现在是巡防官小队长，月薪加补贴够你天天来超市扫货。”
徐清雅抱着剩下那袋零食，嘴压不住往上翘。
“天天来会不会太败家？”
“会。”
“那你还说？”
“因为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
叶默提着购物袋往电梯走。
“养妹妹，比养自己有成就感。”
徐清雅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用谨小慎微的声音，小声嘀咕。
“那你以后可不能嫌我吃得多。”
叶默忽然想起药柜里那一包晶核。
又想起系统面板上刚涨到四级的境界。
这妹妹就想多了，
哥哥哪能嫌弃你吃得多，
哥哥只会嫌弃你吃的不多！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最好多吃点，吃少了哥还不高兴呢！”
徐清雅眨了眨眼。
“哥，你这话听着怪怪的。”
叶默面不改色。
“怪什么怪，没听出来这是哥哥对妹妹最朴素的祝福！”
徐清雅抱紧零食袋，哼了一声。
“我信你才怪，哼！”
两人上了电梯。
玻璃电梯外，维多购物城灯火通明，人流往来。
徐清雅看着下面，眼睛发亮。
像是发现了新世界！
叶默站在她旁边，手里提着购物袋，脚上还是那双开口地摊鞋。
他忽然觉得，搬进安全区这件事，好像没有没那么简单。
这可不是换个房子。
是把徐清雅从那条歪门破院的龙虎街，真正拽到墙里面来。
至于这墙以后会不会倒。
这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只想先带妹妹吃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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