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另找了一个隐秘的咖啡厅包厢,和俞明轩重新心平气和的聊了聊。
这次轮到俞明轩语出惊人,刚一落座就砸下一个大消息:“我知道袁珂他老婆死了,我还在她老婆自杀那一晚见过他。”
说起‘自杀’二字。
俞明轩语气中带着浓郁的嘲讽意味。
像是说起一个笑话,明摆着不相信吴高月自杀的那一套说辞。
南溪不置可否,继续静静询问:“你说你在当晚讲过袁珂?”
“对,自从文初被害死之后,我一直在跟踪袁珂,我知道他对她老婆家暴,监视她老婆的一举一动,我还知道你搬进他隔壁。”
只是没想到南溪会是律师,更想不到两人会在这种时候正式见面。
“吴高月死的那晚,我原本都已经睡了,但挽上做了噩梦,总觉得有事要发生,于是又起来盯着袁珂家。”
“按照以往,袁珂半夜也会对他老婆动手,但那晚格外安静,我更加觉得事情反常。”
不曾俞明轩有所行动,他便看到楼道中的灯亮了。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下了楼。
赫然是袁珂。
俞明轩冷笑着说道:“当时深更半夜,已经凌晨三点钟,他却孤零零的下楼抽烟,还特地选了监控盲区足足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重新上楼。”
当时俞明轩只觉得不对劲。
但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他们家一大早就报警,袁珂说他老婆自杀身亡。”
俞明轩喝了一口酒,冷呵一声:“谁会信?”
南溪抿唇沉默了下来。
身为吴高月的律师,她知道的自然更多。
袁珂对于吴高月‘自杀’的笔录中,数次重复他当晚睡得太死,根本不知道吴高月起夜自杀。
而如今,俞明轩声称袁珂在楼下的监控盲区待了一小时。
那他等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一小时,足以一个被割腕的人全身血流干净了。”俞明轩扯出一抹讥笑,说道。
袁珂那时候下楼,分明是在等吴高月死透。
南溪遍体生寒,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喝了口热咖啡才缓过这股自脚底板生出的凉意。
语气复杂的对俞明轩说道:“这是关键线索,我还是建议俞先生将知道的一切告知警方,或许,你可以去安慰一下安小姐的父母。”
“得知女儿的死讯,他们很伤心。”
俞明轩低下头,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变得颓然。
无不愧疚的说道:“我一直躲着,安慰自己是为了帮文初报仇,其实何尝不是逃避。”
“我明知道文初被性骚扰,但无能为力,只能安慰她一切会好起来的。”
“如果当初……”
他痛苦的捂住头,懊悔不已:“如果我当初强硬一点,要求她离职,或者我再有本事一点,能养活她……她就不用这么辛苦隐忍。”
更甚至于,亲眼看到袁珂抛尸,却苦于迟迟找不到证据,而就这么销声匿迹一个人默默调查。
南溪叹了口气,语气和缓:“这不怪你,我们不能因为恶人作孽,而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她拍了拍眼前这个年轻青涩的男人肩膀,对方也不过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男孩。
和安文初本有大好的前程和未来。
“该痛苦的,是做出这一切的人。”
南溪郑重说道:“至于让恶人伏法,是警方和法院需要做的事,我身为律师,始终和自己的当事人站在统一阵线,安小姐的诉求就是我的诉求。”
“我保证,坏人最终会得到应有的判决。”
俞明轩双眼通红看向南溪,近乎无助:“你说真的?”
“我说到做到,我保证。”
“……好。”
他定定站起身,对南溪深深鞠了一躬:“文初在天之灵,会保佑我们帮她抓到凶手。”
南溪轻松一笑,郑重的点了点头:“没错。”
她将状态有所好转的俞明轩带回警局录口供。
但仅仅只是人证口供还不足,目前迟迟找不到袁珂杀害安文初和吴高月的凶器,无法构成完整证据链。
袁珂依旧只是犯罪嫌疑人,而无法定罪。
南溪仔细翻看吴高月和安文初两人的死因报告,忽然问道:“安文初浴室中有剃须刀吗?”
法医早已想到这一点,摇头说道:“有,但上面只有死者和死者男友的指纹。”
南溪失望的垂下眼。
脑中飞速思索,指尖敲击着纸张,沉吟道:“袁珂这种自负自恋到极点的凶手,即便是处理的再完美,他也会在潜意识中因为满意自己的杰作而留下破绽。”
就像是一个大设计师会有某些方面的手癖。
抑或是仿制大师会故意在隐蔽处留下自己的名字,以此嘲讽那些被诓骗的世人。
“袁珂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所以他一定会留下我们还没能找到的线索。”
南溪摸了摸下巴:“不过,剃须刀上为什么会有安文初的指纹?”
这时,陆执忽然拿起桌面上的一个薄薄的剃须刀刃。
这是法医买来用以模拟犯罪现场之物。
他指尖翻转,薄如蝉翼的刀片在手中翻飞,忽然将刀刃一面朝向外界,说:“或许,剃须刀原本就在她手中。”
“什么?”南溪疑惑不解。
陆执轻笑一声提醒他们:“别忘了,第一现场是安文初的卫生间,这是她的家,对她而言十分安全的场所,相反,袁珂对这里并不熟悉。”
“一个掌控欲强到病态的人,不会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动手,他会找上门见安文初的原因还不曾找到,但我们大可以猜测一定是袁珂要求。”
南溪认可的点了点头,说:“安文初不会邀请他进自己的家。”
那么很有可能,是袁珂对安文初说了什么……甚至有可能是威胁。
所以两人最终在安文初的家中见面。
至于刀片……
“如果两人起了争执,安文初出于自保只能拿起顺手的东西防御对方,但她没想到袁珂是个狠人,居然真的会痛下杀手。”
在一个发狠的男人面前,安文初就像是软绵绵的绵羊。
即便是手中拿着刀片,也不过是个袁珂递武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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