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冰雪消融,陆执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南溪不明所以的看过去,歪头露出疑惑的神色,用口型问:“怎么了?”
“没事。”
陆执收回目光,神色淡淡看向视频会议,语气冷硬:“继续。”
南溪不解的鼓了鼓脸颊,缓缓回过神来。
昨夜在山中的画面再次浮现,越发令人捉摸不透袁珂究竟在做什么。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地理纪录片,声音很小,像是和缓的背景音。
此时正讲到地壳运动章节。
纪录片的配音演员音色平缓沉厚,娓娓道来:“河流阶地的形成是与地壳的运动密切相关的……”
南溪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忽然动作一顿,猛地回过头来。
她心跳加快,血液一瞬间变得激动沸腾,喃喃自语:“那条河的土质很松软,因为临近河边,所以常年潮湿,越往下挖土壤越疏松,再加上河流冲刷,实际上并不适合埋尸……”
可以说,如果袁珂最初的目的是将尸体埋在这里。
那么他从一开始就要做好尸体早晚会被河水冲刷出来的准备。
可如果不埋在土里,而是碎石中呢?
稳固的碎石既能阻止有人从上方挖掘,又能死死压着下方的尸体,不论河水如何冲刷也冲不出来。
直到尸体腐烂,骨头被碎石碾碎,都不会有人发现……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南溪激动的大喊一声,换上衣服便往外跑:“我要再进山一次,我直到袁珂埋那条狗的目的了。”
正巧陆执结束会议,拦住一股脑往外冲的南溪。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无奈叹了口气:“我送你。”
“好。”南溪顾不得客气。
她这次叫上司机一起上山,人多力量大,很顺利的找到了昨晚挖掘出来的坑洞,指着下面的碎石说:“再往下挖试试。”
说话间,南溪撸起袖子,亲自跳入坑中。
碎石不方便铲,但用手反倒是更加方便。
陆执看着南溪的动作蹙眉一瞬,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猜测。
抿唇一言不发也跟着动手。
很快,南溪猛地叫停三人的动作:“等等!这里有血迹。”
她小心翼翼戴上手套,掀开一个石头,石头的一角赫然沾着褐色的干涸血迹。
“这一面朝下,所以绝不是上面那条狗身上的血液,血迹只能来自于下方。”
南溪瞳孔骤缩,不敢深想,她猛地看向陆执。
陆执正蹙眉看向碎石中透出的一角。
从碎石的缝隙中,已经能看有个和昨晚挖出来的一模一样的行李箱的轮廓:“报警吧。”陆执将南溪从碎石中拉出来。
不过片刻,警方便急匆匆赶到。
看到南溪忙碌的成果之后吓了一跳,带队的队长一愣,问道:“这些年全是碎石,你们怎么想到下面还会有东西的?”
他们昨晚放弃,便是因为碎石挖掘不便,袁珂一个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从碎石中挖出一个坑用来埋尸。
南溪摇头,说道:“碎石的确挖掘不便,但如果对袁珂来说不需要挖开碎石,只需要往下倒呢?”
“什么?”
队长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这些碎石是袁珂倒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最下方真正的尸体。”
南溪并未回答,目光沉沉落在第二个被挖出来的行李箱上:“打开看看就直到了。”
比昨晚更加浓烈的恶臭再次飘满整个河面。
无需众人猜测,法医先是变了脸色:“这……”
他们已经有了强烈的预感。
这一次,终于找到了安文初的下落。
只是这样的下落,并非所有人都愿意看到。
对于安文初的父母来说,他们只看是宁愿相信自己的女儿失踪未归,也不愿意看到女儿孤零零一人被埋在深山河边。
再见面时,面目全非,已经天人永隔。
一行人心情沉重的将安文初带回警局。
她的死讯传到父母哪里时,这对老夫妻当场痛苦出声,不肯相信:“不可能,文初一定还好好的,她还说了要回家看我们。”
“这不是我女儿,这不是我女儿……”
两人对着那个已经看不清面孔的尸体,近乡情怯,哭得不敢上前。
然而老夫妻彼此都清楚,这身还不曾腐败的衣物,他们曾经亲眼看过女儿穿在身上。
“是谁害了她?”终于,安父悲痛欲绝的抬起头,问道。
法医还在鉴定,闻言说道:“死者身上出现多处骨折,最严重的一处在盆骨,经过比对,和安文初生前去医院住院那一次的盆骨骨折X光片吻合。”
从这一处一模一样的骨裂痕迹来看,这就是安文初,且她死时刚出院没多久,乃至于骨折还没有恢复就失去性命。
安母看着伤痕累累的女儿,又是一阵凄厉的哭嚎:“文初,文初!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南溪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悲从中来。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的问法医:“死因呢?”
“利器划伤脖颈处动脉,大出血而死。”
南溪脱口而出:“剃须刀?”
吴高月当初的‘自杀’,同样是用利器割伤动脉,手腕大出血而死。
“这太巧合了。”南溪沉吟道:“像极了一个人的习惯,习惯性使用利器一击毙命。”
可以说,杀害安文初的人,从下手那一刻就没打算让安文初活着。
会是袁珂吗?
她脚步不自觉的上前,透过这具尸体,仿佛看到袁珂冷静狠辣的出手,阴鸷仿佛地狱中的魔鬼……
“南溪律师,求你给我女儿做主,我女儿一定是被人给害了!”
“那个畜生,那个畜生对我女儿痛下杀手,我要他付出代价。”
安父安母两人悲痛欲绝,作势跪在南溪面前。
南溪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拦住他们:“二位,别这样,我既然已经负责这个案子,就一定会负责到底,让凶手付出代价。”
“我保证。”南溪声音沉冷决绝,目光定定看向袁珂被关押的方向。
喃喃自语,对自己承诺道:“这一次,我们不会让他轻易逃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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