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舒迟一脸戒备之色,沈立宴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便也没有再追着问。
看到舒迟和江律白牵手而行,沈立宴道:“沈家和江家的行业不一样,但我对江总也是有所耳闻,只是没听过沈总结婚了。”
“私事而已。”江律白依旧神色淡淡。
沈立宴不由多看了江律白耳朵的助听器一眼。
江律白索性把助听器摘下来:“沈总想试试?”
沈立宴摆手:“是我唐突了,江总见谅。”
只是他说的这些话,摘下助听器的江律白自然没听到。
在舒迟眼里,江律白这助听器完全不影响他的优秀,甚至有时候她都忘了他的听力有问题。
舒迟从他手里拿过助听器,江律白很自然的半弯着腰,把耳朵凑过去,十分乖巧地等着他老婆替他戴好助听器。
助听器戴好,江律白揉了揉舒迟的脑袋:“江太太真好。”
舒迟:“……”
江律白牵着舒迟往前走,把沈立宴丢在后面。
沈立宴失笑,没想到堂堂江氏总裁,心眼这么小。
江律白这么大的集团总裁,这次来行事都很低调,只怕多半是为了私事。
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私事。
转眼间经过一处幽深的鹅卵石小路,沈立宴向前方一处挂着“杨氏纸坊”牌匾的老宅,“这条小路走到底,云栖镇手艺最好的杨禾师傅,就住在这里。”
“他今天外出了,只怕要晚上才能回来,你们可以明天再过来。”沈立宴道,“但这位杨师傅性情古怪,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们。”
这点舒迟在来的时候也查到了,但既然要做,自然也不怕了。
一行人各自散去安排拍摄设备,江律白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林越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身边,低声汇报。
“老板,查到了。”
“沈家是云州望族,沈立宴是现任掌权人。他有个姑姑叫沈静澜,三十多年前离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沈家人一直在找。”
“最关键的是,”林越递上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翻拍的黑白旧照,“这是沈静澜年轻时的照片。”
江律白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剑眉微蹙。
那张脸,除了年代带来的些微模糊,竟与舒迟的母亲,有七八分相似!
也难怪沈立宴一直盯着舒迟看,说是故人。
但舒迟有外婆的,当年高中的时候他还见过舒迟的外婆,和舒迟的妈妈经常一起接送舒迟。
舒迟说的对,这世界没有血缘关系但长得很像的大有人在。
而沈立宴独自回到酒店房间后,只是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景色,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点开手机相册,是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年轻女人,笑靥如花,眉眼间带着一股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他拿出手机,调出下午助理发来的舒迟的证件照,和相册的女人摆在一起,两张脸几乎重叠。
良久,他掐灭了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立宴?”
“爷爷。”沈立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把当年……我姑姑失踪前后所有的资料,重新调出来。”
“怎么,又新消息了?”老爷子顿时情绪有些激动。
“只是和姑姑很像,我还需要更多信息。”沈立宴顿了顿,“还要爷爷帮我查一个人,我一会把资料发您手机里。”
“好。”
民宿在夜色下更是多了几分清幽和古朴。
舒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心道如果妈妈还活着,肯定会很喜欢这个地方。
“在想什么呢?”江律白从身后拥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处。
“公事处理好了?”舒迟用鼻尖轻轻去蹭他的脸颊。
“嗯。”
“那你先去洗澡?早点休息。”
“你帮我洗。”江律白道,“我胳膊的伤还没好。”
“你今天行李都自己拿的,我看你伤根本就没事了。”
“不行,伤口一到晚上就疼的厉害,尤其是洗澡的时候。”江律白说得理直气壮,“而且现在正是结痂的关键时刻,如果沾水了……”
“好好好,我帮你。”舒迟真是拿江律白没办法。
只是说好的洗澡,到最后都变了味。
舒迟不得不又洗了一次,最后还是江律白抱着她从浴室出来的。
她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不满地道:“江律白,你体力能不能稍微差点啊。”
江律白在她耳边吻了吻:“你还有力气说话,说明我还有进步的空间。”
舒迟拿起枕头就砸了过去:“你再进步,就自己睡侧卧去。”
第二天,剧组按计划前往杨氏纸坊。
这里是云栖镇最古老的一片区域,巷子窄而深,脚下的青石板因常年潮湿,生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巷子的尽头,是一座颇有年头的青砖老宅。宅子门口,矗立着一棵巨大的百年银杏树,枝干遒劲,冠盖如云,几乎遮蔽了半个院落。
当江律白看到那棵树时,神色一怔。
“这就是奶奶照片背景的那棵百年老树。”舒迟也认了出来,她握了握江律白的手,示意他冷静。
“请问,杨禾师傅在吗?”琳达上前,礼貌地敲了敲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粗布对襟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眉目清冷,身上有股常年与草木纸墨打交道而沉淀下来的静气。
“我就是。”杨禾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舒迟身上,“你们是《十二城记》剧组的?”
“是的,杨师傅。”舒迟上前一步,“我是《十二城记》的项目负责人,舒迟。”
琳达也跟着上前道:“我是琳达,就是我之前和联系来拍摄古法造纸的事。”
身后跟了两三个摄像,人不算多,在能承受的范围内。
杨禾的态度还算客气,点了点头:“进来吧。”
院子里,晾晒着一排排新造的纸张,竹帘、纸槽、石碓等工具一应俱全,显然主人家并未荒废这门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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