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老头子我看看怎么个事。”
一个手拿水烟袋，弯着腰，身材干瘦，头发花白的老者，走到那块石王面前。
他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和放大镜，极其专注地观察着。
“那不是鬼手张吗？他可是鉴宝高手，最擅长瓷器和翡翠。
尤其擅长从皮壳上这些表现推断原石内部情况，眼力毒得很。”
围观的玉石玩家有不少人都认出了他。
“对，别看他老得直不起腰来，他看过的玉石，比大多数人吃过的盐都多。
一会儿看他怎么说。”
叶天没想到，刚认识的卓玛，竟然会为他着想。
就连只有一面之缘的鬼手张，都主动上前替他参谋。
都说鬼市里牛鬼蛇神聚集，没有好人。
可他们却让叶天感觉到，这里作奸犯科之人虽然多，但也不乏有真性情的人存在。
自古仗义每多屠狗辈，这一刻具象化了。
叶天也没有闲着，他心中默念：“天眼神通，开！”
他调动那股如今已经如臂使指的特殊感知力透视眼，向那块石王看去。
黝黑如铁的皮壳，果然和以往看过的所有原石都不一样。
这次叶天的透视眼竟然有种难以进入的顿挫感。
“叶老板，可感觉到这石头的与众不同？”
鬼手张收起强光手电和放大镜，目光如炬地看向叶天。
他似乎也不是为了得到答案，问完叶天，就自顾自说了起来：
“这块石王，跟我以前见过的所有原石可都不一样。
靠眼力看皮壳，看松花，那都是基础，不够。
这块石头以我几十年的经验还是看不透，叶老板可要慎重考虑啊。”
鬼手张也在提醒他，要慎重。
此刻张守仁和孙玉堂也都来到叶天身边出言附和：
“叶总，连鬼手张都没有把握，还是别接这个赌局了。”
“是啊叶先生，斗宝大会没有规定必须要接别人的赌约，这赌的太大了，不玩也罢。”
“让开！都让开！”
此时一阵喧哗声由远及近。
围观人群被粗暴地分开，十几个人簇拥着一个约莫三十七八岁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中年男子所过之处，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顿时低了不少。
许多人脸上露出敬畏，忌惮的复杂神情。
卓玛快速在叶天耳边小声提醒：“他就是鬼市四大管事之一唐勇唐老大。”
叶天闻言心中一动，抬眼看向那道身影。
一股冰冷犹如实质的视线，与叶天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来者不善啊。”叶天在心中暗暗冷笑一声。
他长得并不是很多人以为的凶神恶煞模样，反而五官轮廓分明，嘴角挂着一丝温和得体的淡淡微笑。
正是如此，反而给人一种看不透的高深莫测感。
他步履从容来到叶天面前：“叶先生，久仰大名。”
他主动伸出右手，姿态无可挑剔。
“我叫唐勇，他们都喜欢叫我唐老大。”
卓玛站在叶天旁边，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唐老大，你好。”
叶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也伸出手，与对方握了握。
唐老大与叶天握手力道适中，既不会让人显得无力，也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但就是这份被精心包装过的感觉，让叶天明白唐勇绝对是精于算计的人。
“三妹，你也在。”
“对，叶先生可是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找来的帮手，我岂能怠慢了他。”
卓玛笑盈盈地回答。
唐老大微微蹙眉：“三妹说得对，确实应该好好招待叶先生。”
话落，唐老大转头看向叶天：
“叶先生刚才开的石头我看到了，真是精彩。
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的眼力，实属难得。”
他语气丝毫未见波动，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过誉了，运气而已。”叶天淡淡回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尤其是在赌石行业！
叶先生觉得，鉴宝一道，究竟是运气更重要，还是缘分更玄妙？
是依赖后天的经验，知识，眼光去判断，还是虚无缥缈的感觉去判断？”
他明显是在试探叶天。
叶天缓缓开口，不慌不忙：“技可学，缘难求，但说到底，看的还是石头本身。
石头里有什么，就是什么，不会因为鉴宝技术高就无中生有，也不会因为没缘分石头里的东西就化有为无。
人能做的，无非是尽量看清楚，剩下的交给天意！”
叶天肯定不会告诉他，自己赌石，既不靠运气，也不靠技术，他靠的是自己可以看透一切的透视眼。
唐老大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叶先生第一次来鬼市，或许对我们这里还不太熟悉。
我这些年目睹了太多起起落落的故事。
有些人，带着满腔热血和一身本事来，想在这里一夜成名。
他们曾经都是赌石场上的传奇，切出的翡翠光彩夺目，引来无数羡慕和嫉妒。
可惜啊，有些人不识时务，虽风光一时，却很快销声匿迹。
最后连人带石头，都没能走不出去。
希望叶先生会成为例外。
也祝你们接下来的斗宝，会更加精彩。”
唐老大声音不大，面带微笑，却一字一句都冰冷如刀。
他这是在赤裸裸的警告叶天，做一个识时务的人。
唐老大这次毫无遮掩地直视叶天，带着一丝压迫感：
“叶先生，你的能力我看到了，赌石到最后赌的还是人本身。
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这场和萧家大少爷萧明远的斗宝赌注，我可以做主取消，你们随便玩玩就行了。
毕竟他手里可是货真价实的石王，你认输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唐老大，看来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
我这人不到最后一刻，永远都不会认输。
这场斗宝赌局，我叶天接下了。
唐老大等着看结果就行了。”
叶天冷漠的说道。
还没开始，就想让他认输，绝无可能！
“叶先生，有时候太意气用事，未必是好事。
那我就等着看结果，希望你的运气能一直这么好。”
唐老大惋惜的摇了摇头，向远处走去。
“叶老板，既然你决定了，我们赌约以成，现在开始解石吧。”
萧明远笑容灿烂，他不管唐老大和叶天是不是不对付。
他千里迢迢从西北来鬼市参加斗宝交易大会，只是为了赢。
“好，开始吧。”
叶天答应萧明远一声，悄悄拉过一脸担忧的张守仁老爷子：“张老，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如果这次赌石我赢了，以唐老大刚才的态度，只怕不会轻易让我走出去。
你趁着现在还没有彻底撕破脸，赶紧出鬼市回江城。
到了安全的地方，帮我叫救援。”
叶天想要一个人离开，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但是他要想带着那么大块原石一起走，必须要有人接应才行。
“好，叶总保重，我保证把救援带回来。”
张守仁也知道，他在这只会拖叶天的后腿，还不如尽早出鬼市叫救援接应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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