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答案,索性把项链摘下来,重新放回首饰盒。反正以后总会再见,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几天后,学校课程结束,黎苒按安排去了合作的私人医院轮转。她目前跟心内科,下午主要跟着带教查房、整理记录,临近下班时,手机收到陆珩发来的消息。
陆珩:【晚上一起吃饭?】
黎苒:【不行,我今天有事情。】
【几点结束?】
【不清楚。】
【那我等你。】
她回了句:【不用啦,我结束以后直接回家。】
陆珩只发来三个字。
【没关系。】
黎苒没再回。
真正忙完时,外面已经天黑。她换下白大褂走出医院,刚下台阶便看见那辆熟悉的车,陆珩就站在旁边。
“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下班。”
黎苒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听我妈提过,说你最近在这家医院实习。”
她这才明白。
陆珩替她拉开车门,“一起吃晚饭?”
“今天就不了,我有点累,而且家里已经做好饭了。”
他没有勉强,只问:“那我送你回家,好吗?”
“真的不用,我可以叫司机过来。”
“我都已经到了。”
黎苒不想因为这件事弄得太难看,最后还是上了车。“好吧,不过就这一次哦,下次不用特意来接我。”
“好。”
车开出去以后,陆珩随口问了几句她最近学校和医院的事。聊了一会儿,黎苒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
“陆珩哥,其实有件事,我觉得还是直接跟你说比较好。”
“你说。”
“我一直都是真心把你当哥哥的。我们从小就认识,你对我也一直很好,所以我不想让你误会。”
她顿了顿。
“我知道你最近是什么意思,但我没有想和你往那个方向发展的打算。”
陆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语气却没变。
“这么快就把我拒绝了?”
“我是不想耽误你呀。”
“没关系。你现在把我当哥哥,不代表以后也一定是。”他侧过脸,“苒苒,你总得给我一次机会吧。至于最后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
黎苒皱起眉。
“可是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逼你。”
黎苒没再接话。该说的,她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车停在黎家门口,她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
陆珩也跟着下车。
黎苒刚准备进去,他忽然叫住她。
“苒苒。”
她回过头,陆珩已经走上前抱住她。几乎就在手臂落下的同时,黎苒便抵住他的胸口把人推开,往后退了一步。
“陆珩哥,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这样我不喜欢。”
陆珩盯着她,片刻后才道:“抱歉。”
“我先回去了。”
黎苒没有再多说,转身进门。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陆珩才靠在车旁点了根烟。他低头吸了一口,想起她刚才毫不迟疑推开自己的动作,唇角压出一丝冷意。
“哥哥?”
他抬眼望着已经关上的门。
“苒苒,你是我的。”
黎苒回到客厅时,黎母正坐在那里。她换好鞋,过去挨着母亲坐下。
“妈妈,你有跟陆阿姨说我最近在哪家医院实习吗?”
黎母有些意外。
“没有呀。我只跟几个熟悉的朋友提过你最近在医院轮转,没说具体地方。怎么突然问这个?”
黎苒便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自己在车上已经拒绝陆珩,下车后他却突然抱了她。
黎母听完,眉头立即皱起来。
“你都明确拒绝了,他还这样?”
“嗯。”
“那就不合适了。以后少跟他单独接触,你不喜欢,就不用因为两家认识这么多年迁就他。”
黎苒点头,“我知道呀。”
“医院的事妈妈也去问问,看是谁传出去的。本来只是随口聊到你的近况,倒给你添麻烦了。”
黎苒抱住她的手臂。“这又不是妈妈的问题,你也不知道别人会告诉陆阿姨。”
桌上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黎母接起电话,听了没多久,神色便沉下来。
“安德烈死了?”
黎苒抬起头。
电话那边说了不少。安德烈虽然只是瓦莱尔家族旁支,却常年借着家族名义在外活动,私下那些生意也不干净。如今人突然死了,旁支那边闹得厉害,已经惊动主家。
黎母问:“什么人做的?”
对方说,是杀手。
而安德烈出事的地方,正是前几天那场拍卖会。
黎母又交代了几句才挂断。
“怎么了?”黎苒问。
“安德烈在拍卖会上被杀了,旁支现在闹着要主家出面。”
听到拍卖会,黎苒立刻想起那天的事。
她本来就知道季沉的身份,再对上那场突如其来的火警,以及那个满身是伤却准确叫出她名字的男人,之前没想通的地方也有了答案。
那个人就是季沉。
安德烈的死,多半也和那天的行动有关。
黎母碰了碰她的手。
“想什么呢?”
“没什么。”
“这些事情家族会处理,你不用管。安德烈这些年惹了不少麻烦,究竟是什么恩怨,自然会有人去查。”
“知道啦。”
黎苒应了一声,没有再提。
……
季沉这几天一直很烦。
拍卖会之后,黎苒的样子总会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脑子里,连同那天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一起。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可两个人站得那么近,明显不是第一次见。这个画面一直堵在心里,怎么都压不下去。
偏偏最近睡觉也不安生。
梦里的黎苒穿得和平时完全不同,短裙露出大片白皙的大腿,站在他面前,眼尾带着委屈,湿润的眸子直直望着他。
季沉盯了她许久。
“你确定要这样?”
黎苒没回答,只朝他靠近。
他垂眼看着她。
“等会儿别后悔。”
话音刚落,她已经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仰头亲了上来。季沉最后那点克制彻底没了,手掌扣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然后睁开了眼。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半晌没动。
又是这个梦,这几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了。
训练场上,烬很快察觉到他今天出手比平时重。
第一下还能正常接住,后面速度越来越快,力道也完全没收。烬接连挡了几招,手臂被震得发麻,只能不断调整位置。
“你今天怎么回事?”
季沉根本没答。
隼正好过来,在旁边停下。烬趁着换招的空隙看向他。
“你来。”
隼抬了抬还没完全恢复的手臂。
“我有伤。”
烬立刻指向季沉。
“他也有伤。”
隼顺着望过去,才发现季沉右肩那处伤在刚才这么一折腾,重新裂开,纱布很快洇出血色。
烬也看见了。
“别打了。”
季沉没停。
烬又挡下一拳,皱着眉提醒他:“你伤口都裂开了。”
这句话依旧没起作用。
季沉反而打得更重,逼得烬连退几步,最后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就在烬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他却忽然收了手。
季沉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眼肩膀,随后转身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
刚才重新裂开的伤还在往外渗血,他却没管,只低着头,手肘抵在膝盖上。
烬缓过来以后,刚才那点不满也没了。
他走过去,低声喊了一句。
“魇?”
季沉没有抬头。
烬又靠近些。
“你没事吧?”
还是没反应。他就坐在那里,连烬在叫他都没有听见。
季沉低着头,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几件事。
烦了这么多天,打也打了,睡也睡不好,结果根本没用。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
既然一直想着她,直接去见不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反而一下有了出口。
可问题是,他不知道黎苒现在在哪里。季沉皱了下眉,很快又想起之前偶遇她的地方。
反正也没别的线索,去碰碰运气吧。想到这里,他突然从长椅上站起来。
烬被他这一下弄得莫名其妙。
“魇?”
季沉没解释,径直往训练场外走。
“你去哪?”
还是没理会。
他先回房间洗了个澡,把身上的汗和血冲干净,又重新处理了肩上的伤,换了件干净衣服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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