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亿。"叶阳把箱盖重新扣上,语气平静得像在报今天的风浪,"这才第一兜,最下层主舱的十几只整箱金币,一枚都还没动。"
四十亿三个字落下来,甲板上安静了整整两秒,随即爆出一阵几乎掀翻天花的欢呼。
三海里外,卡佩罗探勘船的高倍望远镜后面,一排人僵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老板,那艘船上真的捞出东西了!一整箱金币!"
卢卡抢过望远镜,指节捏得发白。
叶阳转过身,对着甲板上的众船员抬手压了压。
"先别高兴。"
他看向沈曼妮:"把影像和坐标打包,两小时内发给意大利水下文化遗产主管部门和塔兰托港务局,书面申报,一份不落。附一句:叶氏集团申请在官方监督下进行联合考古打捞。"
沈曼妮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重重点头:"对,越值钱的东西,越要把手续做在前面。我亲自写。"
叶阳没有告诉她,在他反锁的那间船长舱里,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淡金色波纹的晶石,已经无声落进了系统空间的深处。
那才是这趟地中海真正值钱的东西。
……
上午九点,公共频道里再次响起卢卡的声音,那层温文尔雅已经剥掉了一半。
"叶先生,按打捞行业的国际惯例,在同一片海域内,谁先发现,谁先主张。我方在这块海域连续作业四个月,这一点,港口记录可以作证。我建议叶氏把这次发现的坐标交出来共同作业,否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叶阳端起茶杯,按下话筒。
"卢卡先生,你们四个月捞上来的最大一件东西,是一根十二毫米的断缆。"
"坐标我可以给你,就在你们刚才掉潜器的地方,水深三百八十米,自己下去摸。"
他松开话筒,转头看向甲板尽头那片平静的深蓝,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主舱那堵泥封的隔墙,还好好地立在那里。
墙后成箱的罗马金币、那尊两米高的青铜战马神像,正静静等在天亮之后的第二趟吊篮里。
清晨六点二十,吊篮第二次沉进黑暗里。
这一次,叶阳手里多了一把金刚石链锯和两台液压扩张器。
三百八十米的海底,那道被两千年海泥与铜锈封死的特等舱隔墙,就在照明灯的正前方。
叶阳把链锯压上墙体,碎石与泥沙如雾翻涌。
他干了四十分钟,墙面上终于崩开一道碗口宽的裂口。
一股被密封了两千年的浑浊水体从裂缝里喷出来,裹着淤泥糊满了面罩。
叶阳抬手抹了一把,把照明灯探进裂缝。
灯光尽头,一片金灿灿的色泽在黑暗里静静地躺着。
整整一舱。
而舱室正中,那尊两米高的青铜战马神像抬起前蹄,马背上的神祇披甲执矛,铜锈之下仍有大片鎏金在灯光里闪烁。神像胸口的镂空凹槽内,那颗拳头大的晶石正泛着淡金色的微光,波纹一荡一荡,像在呼吸。
叶阳透过意识连接,低声传了一句。
"进来托住主梁,别让它塌。箱子从左侧递,一次一只,轻放。"
黑暗里,八条巨大的触腕无声滑过船舷外壁,稳稳贴住那段已经朽透的舱梁。
小八的吸盘在木梁上张开一圈细小的水流缓冲,整根梁像被钢架固定住,一动不动。
叶阳钻进舱内,把铅封条一根根割断。
第一只木箱揭开,金币倾泻半出,哗啦一声在密闭舱室里闷响。
他伸手捞起一枚,指腹在币面上擦了擦。
一位头戴桂冠的帝王侧脸,在两千年的海泥下面轮廓分明,连发丝都清清楚楚。
"成色,九成以上。"
那尊青铜战马神像太重,叶阳没打算硬吊。他在神像四蹄与腹部穿了六道双保险钢索,四个百吨级浮力袋同时充气,配平指示一路跳到绿灯。
做完这些,他才在神像底座边停了两秒。
手掌按上那凹槽。
晶石无声消失,落进了只有他自己能打开的系统空间。
墙后剩下的,只是一件件普通的青铜与黄金文物。
……
上午八点零五分,大枫叶号的艏吊开始低速回收。
甲板上全站满了人,没人说话,只有海风把旗帜吹得啪啪响。
第一只铅皮木箱破水而出,泥水顺着箱角往下淌,落在钢板上。
撬棍插进箱缝,两名水手同时用力。
箱盖弹开的瞬间,一整箱金币在晨光下滑出来,像一匹熔化的黄金瀑流,砸在甲板上滚成一片耀眼的金。
"卧槽!!"
"真是一整箱!不是一只!是一整箱!"
张大鹏腿一软,扶住了绞盘架,嗓门破得不成调:"第二箱!起!"
十三只木箱,一只接一只吊上甲板。
最后一兜,是那尊两米高的青铜战马神像。
当那抬起前蹄的战马从海面下缓缓升起来、鎏金的鳞甲在阳光下烧成一片刺目的金红时,整个海面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三海里外,卡佩罗一号探勘船的瞭望台上,一名水手手里的望远镜滑下去,砸在自己的脚背上都没察觉。
"老板……那艘中国船,捞起来一匹马。"
"一尊纯青铜的、鎏金的、两米高的罗马战马。"
卢卡冲上甲板,只看了一眼,脸就白了。
……
中午十二点,甲板清点。
沈曼妮带着两名随船的英国公证员,一件一件登记、编号、拍照、封箱。
"古罗马帝国时期金币,四千一百七十六枚,净重五十六公斤。"
"青铜鎏金祭器、马具与神像构件,三十八组。"
"大理石柱头与整件青铜雕像,两件。"
"以上首批与第二批合计,现场初步估值区间,一百一十亿至一百二十亿人民币。"
一百二十亿。
公证员报完最后一个数字,握着笔的手都在抖。
甲板上炸出的欢呼声,把停泊在防波堤外的一整群海鸥惊得冲天而起。
码头上不知道是谁先跑的消息,两个小时内,塔兰托港的防波堤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港务局不得不拉起了三道警戒绳。
当天下午两点,一架隶属意大利文化遗产主管部门的直升机直接落在大枫叶号的作业甲板上。
水下考古监察司的罗西博士带着四名专家登船,一进门就直奔那排封好的木箱。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609/286280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