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
太平洋，东经142度。
"阳哥！图鉴上标了个大红点！"叶海浪冲进舰桥，举着平板，"前方四十海里，有超级鱼群，目测是黄鳍金枪鱼群，规模——"
"多少？"
"至少五千条！"
叶阳看了一眼全球海域图鉴的界面，光带正在前方海域交汇成一片亮斑。
"双船编队，一左一右包抄。"他下令，"大枫叶二号放深网，大枫叶号打头阵。"
"收到！"
两艘船同时加速，呈扇形朝鱼群包抄过去。
网口张开，铅坠下沉，银色的鱼群在声呐屏幕上炸开一片密集的光点——
起网。
第一网，八百多条黄鳍金枪鱼，平均四十公斤。
第二网，一千二百条。
第三网，九百条。
甲板上的冷冻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大枫叶二号的船员看着满舱的鱼获，一个个张着嘴说不出话。
叶海浪数完数字，声音都在抖："阳哥……三网……三千条……按现在的行情，这一趟少说两个亿……"
"练兵而已。"叶阳站在舰桥外，看着海面，"热热身。"
"热身？"叶海浪瞪眼，"这还叫热身？"
"到了海沟那边，才是正事。"叶阳转身，"全速前进，目标——马里亚纳海沟。"
夜幕降临。
声呐屏幕上，前方的海床开始急剧下沉——从四千米，一路跌向八千米、一万米。
马里亚纳海沟，到了。
就在船队准备减速抛锚时，声呐突然传出一阵异常的密集回波。
"阳哥！"张大鹏盯着屏幕，脸色变了，"海沟边缘，水深两千米的位置，有个大家伙！"
"什么尺寸？"
"信号模糊……但体积，比大枫叶号还大！"
叶阳走到声呐屏幕前，看着那个缓缓移动的巨大信号。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第二契约兽候选生物——深海巨章】
【体长：约60米（触腕展开）】
【状态：活跃，正在接近本船】
叶阳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
"它冲着我们来了。"
深夜，马里亚纳海沟边缘。
大枫叶号的探照灯扫过海面，黑色的海水像一块巨大的墨玉，连月光都照不透。
声呐屏幕上，那个巨大的信号正从两千米深处缓缓上浮。
"阳哥，它上来了！"叶海浪的声音发紧，"要不要……要不要先撤？"
"撤什么。"叶阳脱掉外套，走向舱内，"我下去会会它。"
"什么？！"叶海浪急了，"两千米的巨物，你一个人下去——"
"潜航服测试过了，三千米的极限。"叶阳拉上拉链，"再说，我总觉得——它不是在攻击，是在打招呼。"
叶海浪和张大鹏面面相觑。
叶阳没多解释，走进深潜舱，背上氧气系统，启动深海潜航服。
【深海潜航服已启动——最大下潜深度3000米，当前海况：稳定】
【提示：第二契约兽候选生物已进入契约感应范围】
他沉入水中。
潜航服的照明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光柱，周围的海水由深蓝变成墨黑，最后只剩下灯光照出的那一小圈视野。
深度计跳动：500米。800米。1200米。
水温降到零度以下，潜航服表面结出一层薄霜，恒温系统嗡嗡运转。
1500米。
灯光尽头，海水忽然涌动了一下。
一道阴影从光柱边缘掠过——巨大，修长，像一座移动的山。
叶阳停下动作，悬浮在水中。
然后，他看见了它。
一头巨型章鱼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八条触腕缓缓舒展开，每一条都有二十米长，布满碗口大的吸盘。它的身体呈暗红色，表皮随着水流轻轻起伏，两只硕大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体长目测超过三十米，触腕展开超过六十米。
叶阳悬浮在它面前，像一只蚂蚁面对一头鲸。
一人一兽，隔着十几米的海水，静静对视。
巨章缓缓抬起一条触腕，朝叶阳伸过来。触腕尖端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停住，轻轻摆动，像是在……试探。
叶阳没有躲。
他伸出手，按在触腕的吸盘上。
【检测到深海巨章契约意愿——确认签订契约？】
【提示：该生物具备"深海探测"（感知海底结构与能量场）、"水流操控"（局部海域洋流引导）、"沉船寻迹"（方圆五十海里金属信号感知）等能力】
叶阳在心里说："确认。"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他手心传入巨章的体内。巨章的身体微微一震，然后缓缓收拢触腕，将叶阳轻轻裹进触腕中央。
不勒，不紧，像抱住了什么宝贝。
叶阳差点笑出声——这感觉，跟当年第一次见胖虎时一模一样。
"从今天起，你叫小八。"
小八发出一声低沉的水波震动，像是在回应。
然后，它忽然转向，触腕指向海沟更深处，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震动。
叶阳通过意识连接，读到了它的意思——
"下面……有东西……在发光……"
"带我去看看。"
小八的触腕托着叶阳，像一艘潜水艇一样，带着他朝海沟边缘的陡壁滑去。
下潜到两千八百米。
潜航服的深度警报开始闪烁，叶阳示意小八停下。
前方，海沟的岩壁上，有一道幽蓝色的光带，像是一层覆盖在岩石上的矿脉，在黑暗中缓缓流动着光。
和船上那块矿石，一模一样的光。
叶阳深吸一口气。
他让潜航服的机械臂从岩壁上取下一块样本，收进采样舱。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微弱、但极其规律的震动，从海沟万米深处传来。
咚。咚。咚。
像心跳。
叶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感觉到了？"
小八震动了一下。
叶阳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缓缓开口：
"万米之下……到底有什么？"
凌晨四点，大枫叶号舰桥。
叶阳把从两千八百米岩壁上取回的样本放进采样箱，封好，交给张大鹏："立即冷冻，回港后送国防科大。"
"收到。"张大鹏接过采样箱，"阳哥，你在下面……看见什么了？"
叶阳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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