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叶阳刚到码头办公室，还没坐下，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张大鹏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阳哥，渔业局的人来了。"
"渔业局？"叶阳放下手里的茶杯，"来干什么？"
"说是例行检查。"张大鹏压低声音，"三个人，带着公文包，态度不太好。"
叶阳站起来："让他们进来。"
不到一分钟，三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那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进门就亮出证件："渔业局安全监察科，例行检查。"
叶阳接过证件看了一眼，递回去："叶阳，大枫叶号船长。"
"我们接到举报。"领头的男人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有人反映你们船队存在安全隐患，设备来源不明，作业记录不全。今天来核实一下。"
叶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首先，你们的远洋作业许可证。"
"在这。"叶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红色封皮的证件，推过去。
男人接过来翻了翻，没说话，放在一边。
"船舶安全检验证书。"
"在这。"
"船员适任证书。"
"在这。"
"设备采购合同和改装许可。"
"在这。"
叶阳把一摞文件全部推到桌上，每一份都盖着钢印，齐齐整整。
三个人翻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你们最近一次出海的作业记录呢？"领头的男人抬起头，"航线、作业位置、捕捞数量，这些数据都得有。"
"有。"
叶阳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航海日志，放在桌上。
深蓝色的封皮，烫金的字——"航海日志"。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记录，每一天的航线坐标、海域天气、作业深度、捕捞数量、设备运转状态，全部记录在案，精确到小时。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继续翻。
越翻脸色越难看。
因为这本日志记录得太详细了，详细到连每次下网的角度、水深、鱼群密度都有数据，甚至还附带了海域温度和洋流方向。
这哪里是普通的航海日志，简直就是科研报告。
"这……"领头的男人停顿了一下，"这些数据哪来的？"
"船上设备自动记录。"叶阳说，"每次出海都有。"
男人又翻了几页，合上日志，脸上的表情有点僵。
"叶船长，你们的资料……很齐全。"
"应该的。"
"不过……"男人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上面有人在盯着你们。你最近小心点，别出什么纰漏。"
叶阳看着他："谢谢提醒。"
三个人站起来，收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领头的那个回过头："叶船长，做生意不容易，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说完就走了。
张大鹏关上门："阳哥，这是海龙集团搞的鬼吧？"
"嗯。"叶阳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他们想查出问题，但没查到。"
"那接下来呢？"
"他们还会来。"叶阳喝了一口茶，"不过没关系，我的证件比他们想象的齐全。"
——
中午，沈曼妮的电话打了进来。
"叶阳，今天上午渔业局去你那了？"
"去了。"
"查出什么没有？"
"没有。"叶阳靠在椅子上，"我的证件全齐。"
沈曼妮松了口气，又皱起眉："但这只是开始。我今天听到消息，海龙集团在动关系，省里有人在查你。"
"查什么？"
"查你的船是不是违规改装，查你的作业是不是超范围，查你的鱼是不是走私。"沈曼妮的语气认真起来，"叶阳，他们是想把你往死里整。"
叶阳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有朋友在渔业局。"沈曼妮说，"他们今天收到文件，说要重点关注你。"
"那我就等着。"
"你就不能……低个头吗？"沈曼妮的声音低了下来，"跟海龙集团谈谈，哪怕是表面上合作，也比被整死强。"
"不用。"叶阳说，"他们整不死我。"
沈曼妮沉默了几秒："……你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叶阳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码头。
远处，有两个人正拿着相机对着大枫叶号拍照。
又过了一会儿，叶海浪从外面跑进来。
"阳哥，不好了。"
"怎么了？"
"码头上有人在传谣言。"叶海浪喘着气，"说你非法作业，说你的鱼是偷捕的，说你的船没有资质，还说你得罪了大人物，很快就要被查了。"
叶阳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阳哥，咱们要不要报警？"叶海浪急了，"这是诽谤！"
"不用。"叶阳放下茶杯，"谣言止于智者，也止于证据。"
"可是……"
"他们爱传就传。"叶阳说，"我的证件全齐，作业记录全有，他们传一百遍也改变不了事实。"
叶海浪想了想，点了点头。
——
傍晚，叶阳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叶啊，我是协会的老张。"
是那个颁奖的副会长。
"张会长好。"
"小叶，我听说你最近有点麻烦？"老会长的声音很平静，"省里有人在查你。"
叶阳沉默了一秒："您知道？"
"我有朋友在省厅。"老会长说，"他们接到举报，说你的船违规改装，作业超范围，要重点调查。"
"我的证件全齐。"
"我知道。"老会长停了停，"但小叶，有些事不是证件齐不齐的问题。有人想整你，他们总能找到理由。"
叶阳没说话。
"不过你放心。"老会长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已经跟省厅那边打了招呼，你的事我会盯着。只要你没做违法的事，谁也动不了你。"
叶阳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谢谢张会长。"
"不用谢。"老会长说，"你给咱们中国渔业争了气，我这个老头子得护着你。不过小叶，你自己也小心点，海龙集团的陈海龙，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
挂了电话，叶阳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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