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基地的时候,以往十分热闹的大巴里,现在没有一个人说话。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晃过去,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车在宿舍区外停稳。
大家陆续下车,有人拍了拍同伴的肩膀,有人勾着背慢慢走。
路过林御的时候,好几个人都默默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忍不住想看。
这个人今天拿了10.3亿票。断层第一。
但却在他脸上,看不到什么激动的神情。
有人收回视线,心里想,他好平静啊。
林御没有急着走。
他在空了的车厢里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个下车的人也走远了,司机师傅回来拿水杯的时候,见到他还没下车,喊了他一声,这才下车。
车门外的宿舍大门口,今天没有工作人员守着。
以往每次回来都有好几个人举着牌子等他们归队,今天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猜节目组大概是终于知道要让他们休息了。
他没往别墅区走,脚步一转,绕去了宿舍楼后面那条小路。
那条路的栏杆外就是基地外圈,路灯没有几盏,安静得很。
他走了一段,在一张长椅上坐下,这里,恰好能看到远处的大楼灯光。
而今天下午,那几栋楼的外墙LED屏幕上,还是自己的照片。
他忽然就想到了那些来现场还有场外的那些粉丝。
今天下午,那么大的场馆里,她们举着灯牌坐在台下。
还有场外那些进不来的人,站着、等着、在风里喊他的名字。
他当时站在台上,其实没看太清。
灯太亮了,人太多了,声音太杂了。
他只记得一片又一片黄色的光。
今天他没有像上次那样,事无巨细地跟黎姐交代。
他不确定黎姐会不会安排,也不确定那些女孩有没有人接。
他忽然有点不放心。
夜风把草叶吹得沙沙响。
他坐在长椅上,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往回走。
回到别墅房间时,摄像头已经亮着了。
他扫了一眼那几个红点,知道从进门那一刻起,表情和动作都会被记录下来。
他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动作放得很慢,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实际的问题:现在应该表现什么。
按常理说,今晚淘汰了褚明宇和颜想,他们是他在这个节目里最早认识、相处时间最长的人之一。
如果观众期待看到一个“有血有肉”的林御,那他现在应该低着头,表情疲惫,或者眼眶微红。
哪怕不哭,至少也该有点感伤的样子。
可他没什么感觉。
这种认知让他不太舒服。
褚明宇和颜想被淘汰的时候,他过去说了话。
那时候完全是理智驱使,应该如何表现,脑子里有了一套模板。
但他内心毫无波动。
这很冷血吧。
可能是因为他太清楚这是一场综艺,也或许是因为他脑子里装的事情太多,或者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习惯用情绪来标记关系的人。
但这些理由,摄像头不在乎。
观众也不在乎。
他低着头进屋,然后拿出睡衣,往浴室走。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让水流从额头一直滑到下巴。
水珠顺着他的眉骨滑下去,经过鼻梁,从下巴尖滴落。
热气在浴室里弥漫开来,镜子早蒙了一层雾,灯光被水汽柔化成一团暖黄色的晕。
他微微仰着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水沿着颈侧汇成几道细流,没入锁骨的凹陷处。
锁骨线条很深,被热水冲得微微泛红。
他抬手去够架子上的洗发水,动作牵动肩背。
肩胛骨随着手臂抬起而微微耸动,像一双收拢的翼,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背脊往下收束成一条笔直的线,两侧是紧贴着脊柱的竖脊肌,不粗壮,且轮廓分明。
灯光下,热水的雾气笼在他身后,把那些线条衬得忽明忽暗。
他的手肘弯起时,上臂外侧的肌肉绷了一瞬又松开,小臂内侧的血管从手腕一路往上,淡淡地浮在皮肤下。
他转过身,水流顺着胸口往下淌。
胸肌不厚,但轮廓清晰,两边被水冲得发亮,中间那道浅沟在暖光里折出一小片深影。
腹肌的线条从胸口下方开始,一块一块地排列下去,是那种因为长期训练和低体脂才有的薄而韧的质感。
水流经过每一道沟壑时分了岔,又从旁边汇回来。
腰很窄,比肩窄了一大截,两侧的腹外斜肌像被刀轻轻削过,往下收进胯骨。
再往下……
热气模糊了镜子,也模糊了他刚才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
等他擦干头发出来,躺到床上时,天花板就在眼前。
他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冷漠。
这些人,相处的时间不算短了。
有人对他笑,有人和他一起练到深夜,有人在他需要的时候二话不说就上。
就算只是在节目里,那种赤诚也不是假的。
至少他自己,当初帮他们的时候,是真心的。
可现在他们走了,他却没有太难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几秒,又翻回来。
睡不着,于是打开了位面交流群的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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