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兵连到医务连，又从医务连到军区医院。
沈砚才入伍一个月，惦记他的人已经一个比一个级别高了！
再这么发展下去，等新兵训练结束。
团里为了沈砚的分配问题，说不定真能开一场大会！
就像是玄幻小说里面写的那样，沈砚就是各个门派都要抢的那个天才弟子！
周景山却像是没有看见郑国梁越来越黑的脸，继续向沈砚介绍军区医院的条件。
“我们军区医院的显微外科，在整个军区，不整个疆区都是重点科室！”
“每年接触的复杂创伤、断指再植和断肢再植病例不少，手术设备和培养条件也不是基层单位能比的。”
“你过来以后，不需要按照普通年轻医生的培养路线慢慢熬。
我可以亲自带你，让你直接参与高难度手术！”
郑国梁听得血压都快上来了。
好家伙。
连普通培养流程都准备跳过了？
周景山这个老东西，为了抢人，真是一点规矩都不准备讲了是吧？
“周主任！”
郑国梁打断道：
“沈砚刚做完几个小时手术，也该回去休息了。”
“团里还等着韩大勇的消息，我得尽快回去向团长汇报。”
周景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急什么？”
“手术刚结束，你们两个连饭都没吃，走，咱们先出去吃顿饭再说。”
“正好我再跟沈砚讲讲显微外科未来的发展！”
郑国梁警惕地后退半步。
吃饭？
这哪是吃饭！
分明是准备把沈砚哄上军区医院的贼船！
以周景山现在的热情，真让他把这顿饭吃完，说不定连沈砚未来十年的职业规划都能给安排好了！
“饭我们就不吃了。”
郑国梁果断拒绝。
“团里还有事，我们现在就走！”
说完，他一把拉住沈砚的胳膊，转身就往外走。
周景山站在后面喊道：
“吃顿饭能耽误多长时间？”
“那咱们就在医院食堂，不去外面了！”
郑国梁脚步更快了。
“这还敢在你们这吃饭？再吃下去，人都要被你们医院扣下了！”
话音落下，郑国梁已经带着沈砚消失在走廊转角。
周景山望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笑骂一句。
“这个老郑！”
“防我怎么跟防贼一样？”
值班主治站在旁边，犹豫片刻说道：
“周主任，郑连长明显不想放人。”
“沈砚现在连新兵期都没结束，他们团里恐怕也不会轻易同意调动。”
周景山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不同意，也得先谈。”
“这种显微外科的天才，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
“让他一直待在部队，实在太浪费了！”
值班主治想到沈砚在显微镜前的表现，也没有办法反驳。
那种稳定程度和对复杂伤情的判断，已经不能单纯用天赋好来形容。
简直离谱！
如果不是沈砚身上还穿着新兵军装，谁敢相信那是个复大医学院的大一学生？
周景山转身看向手术室。
“把韩大勇这次的手术记录整理出来。”
“术中影像、血管桥接情况、神经和肌腱修复记录，全都保存好。”
“尤其是沈砚完成的操作，不能遗漏！”
值班主治点头。
“明白。”
“另外，找人联系一下沈砚所在的部队。”
周景山继续说道：
“先把他的入伍资料、学校档案和入伍以后的表现调过来。”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除了医学天赋以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值班主治有些惊讶。
“您真准备越过郑连长，直接向他们团里申请？”
“郑国梁只是医务连连长。”
周景山理直气壮地说道：
“沈砚又不是他儿子，调不调人，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团里不同意，我就去找师里！”
“师里不同意，我再向军区申请特殊医学人才培养！”
“这么好的苗子放在眼前，我要是不抢，才是对军队医学人才不负责任！”
值班主治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劝。
他怎么感觉周主任现在不像是在申请调动一个新兵。
更像是准备打报告抢救一件流落在基层的国宝呢？
另一边，郑国梁一直拉着沈砚走出住院楼，确定周景山没有追上来，这才放慢脚步。
两人来到停车场。
郑国梁打开车门，却没有立即发动车辆。
他坐在驾驶座上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沈砚。
“小沈啊。”
“周主任刚才的话，你怎么想？”
沈砚扣安全带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怎么想？”
“别给我装傻。”
郑国梁没好气地说道：
“他想把你调到军区医院，还要亲自培养你。”
“你想不想来这里当医生？”
说完以后，郑国梁认真观察着沈砚的表情。
他确实不想让周景山把人抢走。
可如果沈砚自己真的想进入军区医院，走专业军医路线。
他也不能凭自己的想法强行拦着。
沈砚没有立即回答。
他认真考虑起来。
对于其他医学生来说，直接进入军区医院，又有周景山这种显微外科主任亲自培养，绝对是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不用在医院底层慢慢熬。
不用为了一个手术机会跟别人竞争！
除此之外，还能够接触大量复杂病例。
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未来的发展几乎不用担心！
可沈砚有医武双修系统。
单纯留在医院，对他来说反而不是最好的选择。
学习医学知识可以强化军事能力，参加军事训练又能反哺医学。
只有两条路线同时推进，他才能把系统的价值完全发挥出来！
更何况，他来部队的最初目的，本就是练出一副好身体。
现在刚刚适应新兵训练，距离特种部队的目标也才迈出第一步。
就这么离开基层部队，进入军区医院，不符合他的计划。
想明白以后，沈砚终于开口。
“当医生倒是可以。”
郑国梁心里顿时一紧。
果然！
军区医院的吸引力还是太大了！
周景山亲自培养。
重点科室，大量高难度病例。
这种条件摆出来，哪个医学生能不动心？
就在郑国梁思考该怎么劝沈砚时，沈砚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是兼职医生的话，我挺愿意的。”
郑国梁愣了两秒。
“什么玩意？兼职医生？”
“闹呢？”
沈砚认真解释道：
“有抢救任务或者复杂病例，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可以过来。”
“平时还是留在部队训练。”
郑国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兼职？
那可是军区医院！
多少医学院毕业生为了一个岗位挤破脑袋，多少年轻医生熬上几年都不一定有机会接触复杂手术。
周景山这个显微外科主任主动提出亲自培养，甚至准备向师里申请调人！
结果沈砚倒好，居然想把军区医院的医生当成兼职！
还有空就来，没空继续训练？
这话要是让外面那些一心想进军区医院的人听到，怕是能当场被气哭！
“你知道军区医院有多难进吗？”
郑国梁瞪着眼睛问道。
“知道一些。”
“你知道还想兼职？”
“我的主要目标还是军事训练。”
沈砚如实说道：
“医学不能丢，我以后也会继续学习。”
“但现在让我彻底离开基层部队，一直留在医院，我不太愿意。”
“我还想进入特种部队呢！”
郑国梁盯着沈砚看了好一会儿。
确定这小子不是在开玩笑以后，他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兼职就兼职吧，至少沈砚没有被周景山几句话就忽悠走！
至于军区医院同不同意沈砚兼职，那是以后的事情。
只要这小子本人不想去，周景山就算把调动申请写出花来，也不能强行把人绑过去！
“你这个想法要是让周主任知道，他估计得被你气得几天吃不下饭！”
郑国梁发动车辆。
“人家准备把你当显微外科未来骨干培养。”
“你倒好，准备有空过去帮个忙？”
沈砚笑了笑。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你觉得好有什么用？”
郑国梁嘴上训着，心情却明显好了不少。
车辆驶出军区医院，没有直接往部队方向走。
半个小时后，郑国梁把车停在一家本地特色饭店门口。
沈砚看了看有些熟悉的饭店招牌，又看向郑国梁。
“郑连，不是回团里吗？”
“做了几个小时手术，你不饿？”
“这是本地特色的饭店，咱们团里的人出来都喜欢在这吃，味道正宗的很，你应该还没来过吧？”
沈砚摸了摸肚子。
刚才在手术台上精神高度集中，他确实没有感觉到饿。
现在一放松，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两人走进饭店。
老板显然认识郑国梁，看见他进来以后，立即热情招呼。
“诶朋友，好久没来了！”
“今天吃什么？”
“把你们拿手的菜上几个！”
郑国梁说道：
“烤羊腿、手抓肉、大盘鸡，再来两份手抓饭。”
“烤包子先来二十个！”
沈砚听见这个数量，忍不住提醒：
“郑连，我们就两个人。”
“二十个是不是太多了？”
“吃不完打包嘛！”
郑国梁大手一挥。
“今天我请客，你只负责吃就行！”
没过多久，一盘盘本地菜被端上桌。
刚出炉的烤包子外皮焦黄，咬开以后，肉汁混着洋葱香味冒出来。
大盘鸡的汤汁浓郁，土豆炖得软烂。
手抓肉更是最好吃的地方，羊脖子和肋条，直接码了满满一大盘！
沈砚训练量本来就大，又连续完成几个小时手术，此时彻底放开了胃口。
郑国梁一开始还劝他多吃。
看到后面，却逐渐沉默了。
这小子吃饭的战斗力，好像跟医学水平一样离谱！
一份手抓饭见底，烤包子也一个接一个消失。
照这个趋势看，自己刚才担心二十个吃不完，多少有点多余。
“慢点吃。”
郑国梁提醒道：
“没人跟你抢。”
“今天主要是饿了。”
沈砚咽下嘴里的烤肉。
“郑连，要不这顿饭算我请吧，上次立功奖金发了不少呢！”
“你请个屁。”
郑国梁直接拒绝。
“今天你参加手术，把韩大勇的胳膊接了回来。”
“我这个医务连连长请你吃顿饭，难道还要你掏钱？”
沈砚解释道：
“手术是大家一起完成的。”
“我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部分。”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谦虚了？”
郑国梁看了他一眼。
“你做的是自己能做的部分没错。”
“问题是别人做不了！”
“没有你，光等周主任赶回来，韩大勇那条胳膊还有没有再植条件都不好说。”
“这个功劳谁都抢不走！”
沈砚想了想，继续问道。
“郑连，我这次应该算是立了功吧？”
“那得看团里怎么定。”
郑国梁说道：
“最基本的三等功没跑了！”
说道这里，郑国梁盯着沈砚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羡慕道。
“你小子可真行啊！”
“来部队才一个多月，一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马上这又要有一个三等功了！”
“你这立功怎么跟喝水一样简单呢？”
“我都有点羡慕你了！”
沈砚：“嘿嘿，那不全靠着郑连带的嘛！”
郑国梁闻言，顿时红光满面笑骂道。
“滚，少来这一套！我可不喜欢别人拍我马屁！”
……
两人吃完以后，郑国梁没有立即离开。
他找到饭店老板，指了指后厨。
“再帮我准备一百个烤包子。”
“另外打包十份手抓饭。”
老板吓了一跳。
“诶朋友，这一次要带这么多吗？”
“带回家去喂家里的大牲口呢！”
老板闻言，顿时明白了。
看样子，老郑不止一次带过这么多的分量！
“行，我现在安排！”
沈砚同样有些惊讶。
“郑连，我们医务连有这么多人？”
“谁说是给医务连的？”
郑国梁端起茶杯。
“给你们二班的！”
“等会你带回去，让班长和战友分一分。”
沈砚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郑国梁的意思。
自己这段时间经常被医务连叫走。
今天又跟着郑国梁离开部队，参加了整整几个小时手术。
虽然事出有因，但在其他新兵眼里，他确实经常受到额外照顾。
高振海和二班战友不会真跟他计较。
可郑国梁还是想得很周到，毕竟吃人嘴短嘛！
一百个烤包子和十份手抓饭带回去。
再有什么不满，也都被堵住嘴了！
“郑连，东西太多了。”
沈砚说道：
“而且今天这顿饭已经让您破费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
“可是……”
“没有可是！”
郑国梁打断道：
“今天你救人有功，我不奖励，团长知道以后不得提干我啊？”
“再说了，这东西也不是给你一个人吃的，是给你们二班所有人的。”
“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多去医务连上几堂课！”
沈砚顿时明白了。
好家伙，还是想让自己多去讲讲课嘛！
不过和周景山准备把自己彻底调进军区医院相比，郑国梁只是想让自己多去医务连兼职。
这么一比较。
老郑居然显得格外厚道！
“行。”
沈砚答应下来。
“有时间我就去。”
郑国梁这才满意地点头。
不久以后，饭店老板带着几名员工，将打包好的烤包子和手抓饭搬到车上。
一百个烤包子装了好几个大袋子。
十份手抓饭也摞得整整齐齐，后备厢几乎被塞满。
郑国梁亲自开车，将沈砚送回新兵连。
到了宿舍楼下，为了方便搬东西，他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
按理说这个位置不允许长时间停车。
可车上东西太多，只能临时停靠一下。
要不然，带这么多东西回去，肯定得被纠察给纠了！
沈砚刚从后备厢搬下两个袋子，不远处便走过来两名戴着白帽子的纠察。
年轻纠察第一眼就看见了那辆车。
“那边不能停车。”
“走，过去看看！”
他刚准备上前，旁边年纪稍大的纠察却一把拉住他。
“等等。”
年轻纠察疑惑地回头。
“怎么了？”
“今天周末。”
年长纠察淡定说道：
“车也没挡路，停一会儿就走，大家都放松点。”
年轻纠察更加不解。
纠察什么时候讲过大家放松点？
咱们的指标可是还没完成啊！
年长纠察向驾驶座方向抬了抬下巴。
“看清楚车里坐着的是谁。”
年轻纠察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眼。
几秒以后，他认出了郑国梁。
“医务连郑连长？”
“对。”
年长纠察意味深长地点头。
“你敢去纠他？”
“那咋了？”
年轻纠察下意识反问。
“乱停车，我们还不能纠他……额”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
人活着，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生病？
感冒发烧、训练受伤、腰疼腿疼，最后不都得去医务连？
现在过去纠医务连连长的车，以后真落到人家手里，那画面多少有些不美妙了。
当然，郑国梁不至于故意不给他们看病。
可看病的时候，医生表情严肃一点，手劲稍微重一点，也完全符合治疗需要不是？
年长纠察一本正经地说道：
“再说了，人家明显是在搬东西，几分钟就走。”
“今天又是周末，没影响交通，也没造成严重问题。”
“纠察工作要讲原则，也要讲实际情况。”
年轻纠察恍然大悟。
“明白了。”
“这算为了以后看病方便？”
年长纠察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看病方便？”
“这是尊重部队医疗保障工作！”
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转身，开始去别的地方巡逻。
没看见！
我什么都没看见！
……
沈砚提起几个装满烤包子的袋子，又抱上手抓饭，走进宿舍楼。
还没有走到二班门口，烤包子的香味已经顺着走廊飘了进去。
二班宿舍内，高振海正坐在床边玩手机。
魏善甲靠在床架旁打着游戏。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砚提着几个大袋子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他手上。
宿舍安静了两秒。
下一刻，魏善甲的鼻子动了动。
“烤包子？”
尕娃眼睛瞬间亮了。
“朋友，好香嘛！”
二班新兵再也坐不住了，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卧槽，真是烤包子！”
“还有手抓饭！”
“沈砚，你出去一趟把饭店搬回来了？”
高振海原本还想维持班长威严。
可烤包子的香味实在太霸道。
他站起来，黑着脸训道：
“都别抢！”
“一个班的新兵，看到吃的像什么样子？”
“排好队，一个一个拿！”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十分自然地从袋子里拿走了一个又一个烤包子！
众人看着高振海手里的烤包子，陷入短暂沉默。
狗老高嘴上说不要抢，结果下手比谁都快！
不过大家都很识趣，没有人揭穿。
很快，一百个烤包子和十份手抓饭被摆到桌上。
二班宿舍里全是香味。
魏善甲一口咬开烤包子，烫得直吸凉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尕娃捧着手抓饭，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个包子好嘛！”
“羊肉也香嘛！”
“沈砚，你今天出去是救人，还是去给大老板做手术了嘛？”
梁峥同样拿了一个烤包子。
他看着二班众人抢饭的场面，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班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入。
平时训练的时候，一个个站得笔直，喊口号也很有气势。
现在烤包子一来，全班瞬间原形毕露。
高振海吃了两口，终于想起正事。
“沈砚，这么多东西哪来的？”
“郑连长送的。”
沈砚如实回答。
听见是连长送的，尕娃咀嚼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郑连长送的？
还一次送了一百个烤包子和十份手抓饭？
连长请客吃饭？
怎么感觉这场景有些熟悉呢？
尕娃认真回忆起来。
上次自己和沈砚立功后，老陈他们也请自己和沈砚一顿胡吃海塞。
干部突然变得特别大方，还主动奖励好吃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沈砚这家伙，是不是又背着他们偷偷跑出去立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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