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
吕怡坐在隔间，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时眠和祁知节则是一同盯着那被绑来的男人。
男人艰难地吞咽口水，强忍疼痛，轻声道：“我……我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也是机缘巧合下，才知道……现在的S先生，和之前的S先生并不是同一个人。”
“现在的S先生，是老先生的养子。”
“听说，是弑父上位的。”
“他更心狠手辣，把德兰尼家族的嗜血本性发挥到极致……”
养子？
时眠微微蹙眉，继续追问：“之前的S先生，没有亲生儿子？”
男人摇头，又道：“没有，他从世界各地寻来不少养子，教他们本事、允许他们自相残杀，只有一个人……可以活到最后，只是，他估计也没想到，最强的养子，会把他也杀掉！”
“这些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呜呜……别杀我、别杀我……”
男人已经被药剂折磨的神志不清了。
时眠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她递给祁知节一个眼神，祁知节立刻上前，一个手刀就将其拍晕。
“阿眠，你怎么看？”祁知节一边用手帕擦手，一边问道。
时眠的眉头皱着，许久，才吐出一句：“这个所谓的德兰尼家族，是在养蛊？”
“或许，之前的S先生不是没想到养子会将自己杀死。”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祁知节赞许地看时眠一眼。
“来之前，大哥也查出，祁羡之背后的人，就是当代德兰尼家族的族长，也就是所谓的S先生。”
“这个家族几乎不靠血缘传递家主之位，他们觉得，只有最强者才配继承整个家族。”
“所以……他们要么让自己的亲生子自相残杀，要么，从世界各地收养有天赋的养子，把他们关在牢笼里，直到飞出一只真正的鹰。”
——德兰尼家族的族徽，正是以鹰为元素的图案。
听完。
时眠还是不太理解。
这德兰尼家族又不在国内，和祁家井水不犯河水的，怎么突然要对祁家下手。
都说王不见王，吞并祁家，对德兰尼家族有什么好处？
时眠还没细想。
祁知节再度开口：“我还查出，现在的S先生，以前就住在兰溪孤儿院。”
兰溪孤儿院，正是吴妈妈开设的孤儿院！
时眠的心头一紧。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道小小的、熟悉的身影。
“……”
邮轮顶层。
最豪华的房间内，戴着面具的S先生，正待在一个隐蔽的隔间。
他面具下的眸子里，裹挟着肉眼可见的痴迷。
那双带着伤痕的手里，则是攥着张照片。
照片里的背景是兰溪孤儿院，一共有三个人出现在上方——幼时的时眠、脸上带着笑容的吴茜，以及，一个看着略显腼腆的小男孩。
时眠还紧紧握着小男孩的手，冲着镜头笑。
S先生抬手，指腹蹭过照片上的时眠，呼吸愈发沉重。
“……时眠，你怎么能背叛我？”他的眸子似乎有些红，就连吐字都是艰难的，“我能坚持下来，都是因为你。”
“可你怎么能和别人在一起？”
“是你自己选的这条路，既然如此……我只能让他们死在你面前了！”
“时眠，别怪我心狠，是你先违约的……你不是说过吗？会一直、一直陪着我。”
S先生沙哑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哽咽。
他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把照片放回去，再抬头，视线已经恢复清明。
他转身走出隔间，正准备去倒一杯红酒。
“叩叩”两声。
敲门声有些急促。
S先生手上的动作一顿，沉声道：“进来。”
下一刻。
祁羡之推门而入，表情有些紧张：“先、先生，麦先生死了！”
听见这个消息，S先生并不觉得意外。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说道：“死了？那他还真是一个废物，竟然被反杀了。”
看着男人疯狂的模样，祁羡之艰难地吞咽口水。
有的时候……不，是大部分时候，他都挺害怕眼前的男人。
这人太疯了！
比精神病还疯，阴暗和偏执仿佛已经刻入骨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道：“已经有「屠戮者」提出不满意见了，他们觉得……您、您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保证他们的安全？”男人笑了，只是这一笑，却让祁羡之觉得背后发凉，“我凭什么保护一群废物的安全，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叫……那就让真正的盛宴早些开始吧。”
“祁羡之，记得把时眠亲自送到我身边。”
“记住了，只要你有用处，我自然会替你夺下你想要的一切。”
祁羡之心下微动。
想到自己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能成为祁家主，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反应过来，立刻恭敬颔首：“是！”
“先生，我这就通知下去。”
“嗯。”
S先生摆摆手，就让他退下，自己则是站在落地窗前，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有些好奇，当时眠看见这轮船上残酷的真相后，会不会被吓哭？
看见她那些朋友一个个死在她面前，会不会绝望？
他想着：时眠越绝望，他越兴奋。
他要让时眠知道，她眼中，只能有他！
“……”
“最早期的兰溪孤儿院里，并没有多少孤儿，大概……只有四五个？”
“当时我和一个男生的关系最好，后来，他被一个外国人领养了。”
“我想，他就是S先生。”
想到记忆里阳光灿烂的男孩，时眠忽然觉得怅然。
……这算不算是命运弄人？她还以为，昇哥哥已经过上好日子了，这才一直不跟她联系。
原来是被养在魔窟里了。
她的眼底，萦绕着复杂的情绪。
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被同化成一个恶魔，似乎也是正常的。
思考间。
祁知节轻声问道：“他叫什么？”
时眠揉揉额角，收拢思绪，淡淡吐出两个字：“他叫谢昇。”
谢昇……日升，他本该如太阳一般明媚，却被无情地卷入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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