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望着信笺上墨迹犹新的字句,自己都被自己感动到了。
大忠似奸,莫过于此了。
心底暗自唏嘘,自己为了大宋江山稳固当真是操碎了心。
看着信上内容,他思绪又飘得不正经起来。
西夏王室盘踞西北百年,传闻王族贵女个个风姿卓绝、异域殊色,也不知此次伐夏能俘获几位公主。
上一世声色场所的公主见多了,这天朝正统、异域真公主,他倒是从未沾染过半分,心底不由暗自期待。
收敛杂念,高俅唤来金大坚,将这封密信仔细火漆密封、加盖私印。
准备叫戴宗抓紧时间送回去,转头又想起戴宗给自己媳妇送信要钱去了,至今未归,
只能另行抽调快马驿卒,将信件加急递送汴京,直达御案。
随后他即刻传令凌振,命其带领一众核心工匠即刻启程返回东京,全力统筹配重炮试制事宜。
高俅特意交代,入京之后,物料调度、官府斡旋但凡有难处,先去寻皇城司勾当张瑾协助;
若仍有阻滞,便登门拜见自己的老丈人、礼部侍郎,借朝堂人脉打通关节,实在还是不行,自己就在写信给赵佶。
务必要不计代价、优先赶工,尽快造出可直接投入沙场攻坚的实战配重炮。
军情如火,刻不容缓。
枢密院催战札子已至,朝堂意志强硬,全然不给前线一点缓冲余地。
章楶原本稳扎稳打、坚壁清野、来年春暖再行大举的稳妥战术,彻底没了施展空间。
迁延观望便是罪责,如今唯有全军开拔,主动出击,别无他法。
数日之后,熙州城外筛金平,十里长营列阵肃立,旌旗如林、甲仗映日。
熙河、兰岷两路大军齐聚,十万蕃汉精锐整戈待战,盛大誓师仪式如期举行。
此番征讨青唐、收复湟水谷地,大宋十万西军尽数出动,兵分南北两路,钳形夹击,横扫河湟:
北路以雄州防御使、泾原路兵马钤辖郭成、环庆路内殿承制种师中为主将,
领两万兵马出京玉关,迂回穿插,直奔吐蕃后路,牵制宗哥各部,断其退路、阻其援军,死死拖住青唐外围主力。
南路为绝对主力,由熙河路副宣抚王厚、洛州防御使折可适统领一万五千精锐前军,
先行开路、拔寨破堡、扫清沿路蕃部关卡,为主力大军打通西进通道。
章楶亲领三万中军主力,携全军新式砲械、三弓八牛弩、攻坚重器紧随其后,居中调度、坐镇中枢,掌控全盘战局。
最后由泾原路兵马副总管曲珍率领后军留守分部,分兵驻守河州、安乡关浮桥,
护住全军粮道、后方堡寨,严密戒备西夏游骑与黄河以南蕃族部族偷袭后路,保大军西征无后顾之忧。
十万西军层层排布、攻防兼备、进退有据,历经常年戍边血战的精锐将士气势如虹,
只待一声令下,踏平湟水,收复青唐!
高俅立身高耸将台之上,长风猎猎吹动衣袍,俯瞰下方绵延数里的铁血军阵,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万千甲士列成整对方阵,层层铺开、整齐肃立,斧钺如霜、刀枪映日、旌旗蔽空,凛冽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裹挟着百战强军的磅礴威势。
此情此景,熟悉的bgm瞬间在他脑海中轰然奏响,热血激荡胸腔。
望着眼前这支甲械精良、战力强横、悍不畏死的西军主力,高俅心中满是唏嘘感慨。
谁能料到,坐拥如此雄兵、版图辽阔的大宋帝国,仅仅二十年后,便会被金人铁骑长驱直入,攻破都城、二帝北狩,落得山河破碎、衣冠蒙尘的千古奇耻。
前世史书寥寥数笔的屈辱血泪,此刻真切悬于眼前。
一念及此,高俅压下心中怅然,眼底燃起灼灼锋芒。
自己苦些,累些又何妨?
只要他稳守西疆、执掌兵权,凭借这支百战精锐,步步为营、锐意拓边,日后定能灭西夏、伐大辽、收复燕云十六州,扫清百年边患,重塑汉唐荣光。
大丈夫立身于世,当建不世之功、立千秋伟业,这般金戈铁马、横扫四方,才是人间最风流!
收敛万千心绪,高俅神色凛然,即刻当众发号施令,排布麾下心腹人手,分监各路兵马。
令林冲、晁盖二人同赴北路,监察郭成、种师中所部两万偏师,另遣吴用担任北路随军文吏,掌文书记录、军情传报、军纪稽查诸事。
话音落下,晁盖脸上瞬间涌上不情愿之色。
他本就一心想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监军监察本就无需冲锋陷阵,
如今还被派往北路偏师,直面敌阵、斩获功勋的机会更是寥寥无几,满心憋屈,一肚子牢骚险些脱口而出。
可他刚微微蹙眉,对上高俅扫来的冰冷眸光,那眼神锐利如刀,瞬间将他满腹怨言死死压回腹中。
一旁的林冲可知道自家使君看的文质彬彬,可也曾说过‘自己手里的剑也未曾不利’的杀伐之言,连忙暗中轻拉晁盖衣袖示意提醒。
晁盖这才幡然回神,不敢怠慢,连忙收敛神色,躬身出列,郑重领令。
命徐宁、杨志手持监军符节,前往南路监察王厚、折可适统领的前军主力,执掌军纪督查、战功核验、行军规整之权;
公孙胜为南路随军文吏,辅佐处置军务文书、调度诸事。
两路人手分派已定,高俅亲率剩余亲卫、监军人马,紧随章楶的主力大军居中而行,
总领全盘监军要务,全程坐镇节制十万西征大军。
前军开拔三日之后,高俅才随同章楶率领中军主力,缓缓向西进发,一路赶向巴金城前线。
前世正史里,就是童贯领兵先行,率先兵临巴金城。
此城得天独厚,四面环山,城外深挖数道壕堑,天然地势险峻,堪称湟水第一道雄关。
城中羌人守军深知宋军急于速胜,特意洞开城门,摆出毫无防备的模样引诱大军。
童贯果然轻敌冒进,一窝蜂向着城门冲锋,不料两侧山崖、城壕之内伏兵尽出,
居高临下箭石齐发,宋军仰攻无地利,死伤惨重,副将安永国慌乱之中失足坠入深城壕,当场殒命。
后来还是王厚统带主力大军赶到,层层围困、轮番猛攻,方才拿下这座险隘。
有这段前车之鉴在前,高俅一路都传信王厚,万万不可贪功冒进。
眼下王厚统领南路前军抵达城下,果然谨遵嘱咐,没有急于即刻强攻城池,
反倒传令全军就地安营立寨,分兵清剿周边散落蕃族小帐,割除城外林木、平整通行道路。
清理出大片可供主力屯驻、布设砲械的开阔场地,为后续大军打好前站。
待到探马回报,章楶、高俅所领中军主力距离膘哥堡不过一日路程,王厚这才派出折可适单骑至城下,喊话劝降城主阿令结。
折可适立于箭程之外,陈明大宋招抚之意,许诺保全部族、授予官禄,只要开城归降,既往不咎。
可阿令结依仗城高地险,又认定宋军长途奔袭难以久攻,非但严词回绝劝降,一声令下,城头守军箭矢如雨,直直朝着折可适一行人射来。
一句话总结就是,对方撤回一条消息,并朝你吐了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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