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疯子弹出的那枚黄铜色的小东西掉在地上,叮的一声轻响,就跟玻璃杯碎在地上一样。
那声音虽然本来不大,可最近的三头雪狼却是同时停住了动作。前腿一软,脑袋歪向一边,趴在了地上,就连舌头都从嘴里伸了出来。
“就是现在!”谢疯子扭头冲我吼了一声。他从来不会这么大声说话,这一吼直接把我都震惊了。
话音未落,他人已动。
它没有半分的迟疑,黄金剑骤然出鞘,一道凛冽的金光撕裂了昏暗的雪夜。剑鸣声短促而刺耳,一瞬间就压过了周遭所有的狼啸风吟。
谢疯子身形极快,一路雪花飞溅。他整个人就如同离弦的箭矢,径直扎进还陷入呆滞中的狼群内。
他出剑看似全无章法,却招招都能带走一匹雪狼的性命。
剑身横斩,不带丝毫拖泥带水,剑尖在雪狼的颈部就是极速划过,皮肉撕裂的响声在我耳边炸开,那头还处在僵直状态的雪狼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脖颈狼血泼洒而出,身躯一软,轰然栽倒在地。
动作一气呵成!
第二头雪狼刚从幻境的恍惚中挣扎着回过神来,刚想弓起脊背发动进攻。可黄金剑已然洞穿了它的下颚,剑尖贯穿颅腔,带起一团温热的脑花。谢疯子手腕就是一拧,抽剑回身,狼身瞬间瘫软在地。
周遭其余雪狼都慢慢从瘫软中缓过神来,随着头狼的一声厉啸提醒,一只只雪狼从四面八方围堵了过来。
这场面换做常人,早就慌了,可谢疯子偏不。他逆着狼的攻势直冲而上,不退反进,身形快到了极致。
只见他左手精准抓住了一头扑来的雪狼的后颈皮毛,单纯只靠蛮力就死死摁住了狼头,右手黄金剑垂直插下,干脆利落的一剑毙命。
他身法凌厉,踩着狼尸辗转腾挪,剑光起落之间,全无多余招式,每一次挥剑,都能精准锁定雪狼的咽喉、颅顶、心口几处死穴。
周围近处余下的几头雪狼像是被谢疯子的悍勇击溃了心神一般,一只只夹着尾巴就往四周逃窜而去。
见状,我立马转身朝豁口里面挥手:“都出来!趁它们胆寒,我们一波结束它们!别等它们缓过来了,就真没机会了!”
老扈率先一瘸一拐的从里面冲了出来,手里还不忘拎上那把卷了刃的工兵铲。能看得出来他早已被谢疯子英勇的身姿激发出了血性,两只眼睛红得就跟兔子一样:“老子早他妈憋不住了!管它是狼是鬼,今天不是它死就是我死!”
他说完用牙齿咬着绷带给自己受伤的手腕打了个死结,因为动作过于激烈,血顺着他的手背都流了下来。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拎着工兵铲就朝最近的一头雪狼头顶上拍去。
那雪狼本就丧失了斗志,又被老扈战神一般的勇猛,吓得正犯迷糊,根本来不及闪躲。天灵盖都被拍得塌下去一块,翻身倒在地上就只剩哀鸣了。
白静也从里面出来了,只是我没想到她出来的时候拿着一把手枪,看样式竟然是在南疆他爸的那把。
“有枪怎么不早拿出来?”我疑惑地大声问道。
“你们都堵着豁口,我怎么开枪啊?”白静显然也憋了很久,没好气地怼了我一句。
她边说着,边跑到我身边站好位:“你们能不能别冲那么快?这也太莽撞了!”
她话音刚落,项家三兄妹也跟着跑了出来,项云龙腿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他一手拄刀,一手持刀,脸色铁青,额头上全是汗,真是轻伤不下火线啊。
小白也从包里跳出来,一溜烟蹿到我脚边,冲着黑暗深处不停吱吱狂叫,像是在警告黑暗里的什么东西一样。
那些雪狼也真是鸡贼,根本不等我们摆好阵型,见我们都出来,一头头都像不要命的一样向我们扑来。
人和狼瞬间就混战到了一起,我只听见一声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刀劈砍进皮毛里的声音。还有老扈骂娘的声音。
谢疯子一人一剑,就像一台永远不知道疲倦的绞肉机,所过之处,就连雪地都变成了血红色。他的剑法我看过无数次,可还是头一回觉得现在的他不像是在厮杀,而像是在清场。
他身边离得近的几头缓过劲来的雪狼基本都被他绞杀殆尽,而且剑剑都直击雪狼的咽喉,狼血溅得他满身满脸都是,可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别让它们重新列阵!”项云枫在左侧杀出了一片空当,他的额头已经破了,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眶里。可他的声音还是那般沉稳,“头狼在后面!我们需要擒贼先擒头!快!”
我也咬着牙,把峨眉刺从一头雪狼的胸腔里拔了出来。这玩意儿卡得极紧,我膝盖顶住狼身才费力拔出来。
另一头雪狼从侧面,还想偷袭我,可还没等它近身,一团白影就蹿上去,对着那狼的左眼就是一爪子。
小白像颗小钢弹一样,撕完一口就极速跑开。以狼的速度根本就追不上它,气得不停对着它愤怒地狂吼。
还没等那只眼睛受伤的雪狼叫完,老扈两步赶上,铁锹从天而降,狠狠一砸,那只雪狼的脊梁骨就被打断了,只留它在地上抽搐哀嚎。
“叫叫叫!让你叫!老子本来刚要牵上小姑娘的手,你们竟敢惊扰老子的美梦!既然来了就别想跑!”老扈匪气上头,早已不管不顾了。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狼血,眼睛如杀神一般环视全场。
头狼就在前面二十来米的地上蹲着,直到现在狼群明显落入下风,它脸上依旧看不到半点表情。
它嘴巴半张着,那对猩红的眼珠子仔细凝视着战场的每个角落。
明显我们的反扑让它也有些意外,只是它没跑,也没急着下场战斗,转而把脑袋慢慢转向了天空。
“嗷!!!”
头顶的黑云像是被这一声狼啸给强行撑开了似的,月亮直接显现了出来,又大又圆,就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直直盯着雪地上的人狼大战。
月光如雪,洒向大地。正好不偏不巧地射在头狼的身上。
头狼全身的毛发就像撒上了一层银粉,它依旧不管不顾,高傲地昂着脖子对着月亮叫了一声。
“嗷!!!”
这不是普通的狼嗥!那声音像是在整个峡谷里来回回荡,明显意味着别的东西。
“不好!”我心下大骇!
紧接着就看到,所有还能站起来的狼都停下了动作,跟着头狼一起仰天对月长啸,那无数的狼嚎聚集在一起,就像几十只号角在黑夜里吹响。听得我们太阳穴是一阵阵发胀,心脏也在不知不觉中,扑通扑通加快了速度。
“咋了?这是要满血复活?”老扈甩了甩工兵铲上的狼血说道。
“它们在重新布阵!”白静喊道,脸色都变得煞白,“相传狼群可以借助月亮恢复气力,这峡谷阴气太重,狼是阴物,它们马上就有大动作了!”
“别他妈管什么阴物不阴物了,先把头狼干掉!”老扈也是杀红了眼,拎着工兵铲就往前冲,我在旁边拽都拽不住。
我本想冲出去拉住他,可我瞬间被两头回过神的雪狼扑来阻挡。
那几头狼的眼睛显然已经变得不对劲了,原本灰绿的瞳孔里渗出了一层血红的异色。
它们的动作不再散乱,反而比之前更整齐,左三右三,分列布阵,就跟训练过一样。
狼群开始逼了上来。我们都被压着往后退,我们所有人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尽力把豁口堵住。
其实外面雪地上已经看不到一点白色了,全是雪和踩烂的泥浆。豁口里面的宋专家抖得如筛糠一样。沈教授则紧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嘴里不知道在默念着什么,听着像是藏文。
“只能殊死一搏了!”我眼睛死死盯着头狼,冲众人喊道。
“来吧!让你扈爷瞧瞧你们现在变成几颗卵子!”
一刹那!
最前面的几头狼已经发起了冲锋,它们不再闪避,毫无顾忌,直挺挺的就朝我们扑了过来。
谢疯子在我们队形的正中央,他一剑就劈翻最前面的两头,只是第三头已经从他身侧窜了过来,直直就朝着白静扑去。
白静没有闪躲也没有惧怕,沉稳地抬起手举起手枪,“砰”一声炸响,子弹直直飞了出去,打在那雪狼的额头正中心。那头雪狼因为巨大的惯性,身体向后翻倒,在空中画了一个圆,直直摔在雪地上不动。
“好样的!白参谋!”老扈回头吼道。
狼群虽然惧怕枪声,可现在它们并没有被吓退,头狼又是一声长啸,这一次比之前的那次更短,像是在催促一般。
剩下的几十头狼立马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这次是彻底的包围,没有缝隙,也没有退路。
我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头狼眼里跳动的杀意,和它呼出的白气!
“他们打算殊死一搏了!兄弟几个拼了!成功了我们就名垂千史,失败了我们也是永垂不朽!”老扈呲着牙吼道。
雪狼根本不等我们煽情!一只只弓着身子向我们扑来!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响声在狼群身后响起!
是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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