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留在山脚下给我们看行李。”我故意笑着说。
没想到老扈却认真想了想,把汽水瓶往桌上一撩:“那可不行,我不去你们连个探路的都没有。我这就是发发牢骚,表示一下这个任务难度大、危险系数高,我们可以多要点价。”
陈大校被老扈逗得直乐,摆摆手说:“这次活动经费不设上限,装备也给你们配足了,还有珠峰大本营往上那条线路,我们已经通过上层给你们打过招呼了,会有登山协作站的人接应你们。你们到拉萨先休整两天,适应一下海拔环境,然后我们的人会安排车送你们去定日。”
“我们从拉萨直接过去?”白静问。
“先到拉萨,会有另外三位同志跟你们会合。”陈大校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他们也跟着你们一起上山,到了那你们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坐着陈大校安排的军机从北京直飞拉萨。飞机从平原往高原上爬,窗外的云层像海浪一样翻涌。
我在飞机上补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能看见山顶的雪线了。山是那么近,雪是那么白,在蓝得不真实的天穹下反射着光亮。
在飞机上,老扈一脸的萎靡不振。可一下飞机,老扈脚一沾地瞬间又来了精神:“这地方好啊!天也蓝了,地也阔!”说着他深吸了一口,可吸到一半呛得直咳嗽,“噗”一个鼻涕泡出来了惹得众人笑个不停。
我拍了他肩膀一下:“老扈,这里海拔可有三千六,你消停点。别一来就活蹦乱跳,晚上有你受的。”
接我们的车把我们送到了西藏军区招待所。这地说是招待所,其实就是一栋四层的小楼,门口挂着块褪色的白招牌,不仔细去看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院子里种着几棵白杨树,风一吹叶子哗啦啦直响。
随行的人直接领我们去了房间,都不用办理入住。陈大校早就提前打点好的,那人临走给了我们四把钥匙。
谢疯子拿了一把就上楼去了,老扈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就嚷嚷着要去街上找吃的,说要吃西藏的烤牛羊肉。
白静忍不住提醒他:“你还是先别乱跑了,适应一晚上,这高原反应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扈一脸不屑地说:“没事,我就在附近逛逛,不出门。”
可话刚说完,他已经遛到门口探着头张望去了。
我脑子胀胀的,懒得去管他,自己去前台想要一壶热水喝一下。正问着呢,一楼最里面那间房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人。
我打第一眼就觉得这人眼熟,等那人走到走廊的灯光下,我认出来了,是项云枫!
他竟然在这里!
他穿着一件深色冲锋衣,领子竖着挡着半边脸,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看到我,他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个得体的笑,冲我点了一下头。
“王衍。”
“项兄。”我也点头走回去,“你怎么在这儿?”
他还没回答,从走廊暗处又出来一个人,比他矮一头,一头时髦卷发扎了个高马尾,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
她一看到一双眼睛就弯成了月亮,嘴上却不饶人:“哟,这不是小天师吗?怎么到西藏来了?难道是追在哪个小姑娘屁股后面追到这来了?。”
项云烟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从我头顶打量到脚下,又从脚下打量到头顶。
在她身后暗处还站着一个人,那人没说话,朝我点了下头,就算打过招呼了,正是项家二师兄,项云龙。
老扈这会儿已经从门外逛回来了,嘴里叼着根从外头买来的牦牛肉干。一看见这阵仗,眼睛一下就直了。尤其是看到项云烟,牦牛肉干都差点从嘴里掉下来:“我操?项家妹妹?你们怎么也来了?这真是缘分呐!”
项云烟笑得更妖媚了,冲老扈下巴一扬:“胖哥哥,看来你最近混得不错啊,下巴都圆了一圈。”
“看来妹妹最近甚是想念我啊……”老扈也不客气,“就是不知道你们怎么到这地方来的?莫不是想我想得追到这来了?”
“哼!我们是389局诚心邀请过来的顾问。”项云枫一脸得意地开口道,“怎么?陈大校没跟你们说吗?”
我摇了摇头。陈大校确实只是说有“另外三位同志”,根本没说是谁,更没提是搬山道人一脉。
项云枫招呼我们几人。把我让进屋。我们几个人在招待所一楼的公共休息区坐下。
项云烟从老扈手里抢过一袋牦牛干,一把就撕开了。毫不客气地往嘴里扔了一根,就给他大师兄、二师兄一人发了一根,呲牙咧嘴咬了起来。
“嘿,你这小丫头还真不客气。”老扈没好气地说。
项云烟听了得意地翘起二郎腿:“跟你客气啥?你们也甭瞎猜了,我们三兄妹跟389局合作有段日子了,算是半个编制吧。这趟珠峰的行动,我们从一开始就参与了,只是没想到和我们打配合的会是你们。”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老扈也嚼着肉干,含含糊糊地说,“哪里有大墓,哪就有你扈爷我。倒是你们,搬山道人都跟军队搞上合作了,你们不是最讲究单打独斗吗?”
“我是不乐意参加,可是我师傅他老人家碍不过情面,非要我们来。”项云烟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我们搬山也要吃饭。再说这趟他们给的条件这么好好,我们也是难以拒绝啊。不然你以为我们为啥这么大老远跑这高原上来吹风啊?”
老扈一听,立马贼兮兮的凑过去问:“他们给你们多少啊?你说来听听。”
项云烟一脸娇笑:“咋了?你还害怕他们挣你差价呀?”
“嘿,那倒不会。只是心里有个底嘛。”老扈挠着头笑着说。
项云龙坐在最边上,始终没说话,就安安静静地摆弄着手里的一把折叠刀。
项云烟说笑归说笑,时不时扫过项云龙一眼,目光收敛,好像故意在表现着什么。
项云枫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咳咳,简单和我说了一下他们这边的情况。原来陈大校两个月前就接触了他们,只是那时候没有交代具体的任务,就说一旦有了任务,他们就需要迅速集合。
原来陈大校早就预料到这一步了,这半山一脉有自己的地形看与法,尤其是这搬山一脉识别山形走势、判断墓穴落位上,极有造诣。这一次我们手中的资料有限,只知道大致的位置,有了他们帮忙,未来寻找具体的位置会有极大的帮助。
“你们搬山看山的法门,用在珠峰上,管用吗?”我问。
项云枫点了点头:“山越大,理越明。珠峰的山形虽然极端,但它本质还是山,有脉,有势,有气口。老祖宗那套口诀,到了雪线上一样能推算出来。就是推起来毕竟比较费劲罢了。”
我点了点头。
“对呀,太冷的天,我大师兄的脑子就转不过来。”项云烟故意调戏她大师兄道。
老扈在旁边插嘴:“我咋不觉得呢?你看我这一下飞机脑子灵光的很,我现在都能背诗。”
“那你背首我听听。”项云烟歪着头和他犟嘴道。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老扈背到一半忘了词,在那儿“霜……霜……”个没完,最后猛然憋出来一句“霜打茄子硬邦邦”!
一屋子人都笑了,项云烟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胖哥哥你也太逗了,你再这样我都要爱上你了。”
这话一出,老扈倒是一脸无所谓,只是苦了旁边的向云龙,他一脸阴沉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陈大校安排的车就把我们一车人拉到了定日的一个中转站。
我们在那里换了辆东风越野猛禽,路开始颠了起来。老扈在车里面被颠得七荤八素,脸色刷白,抱着车窗把手也不管了,一个劲地往外吐。
“胖哥哥你咋了?不要出师未捷身先死喽。”项云烟笑着说。
“你…你就闭嘴吧,谁死…你扈爷爷也不会死…呕……”老扈眼冒金星地说道。
到了后来他已经吐不出来,胃也空空的,让他喝水他也不喝。
“真他娘的要了,老子的老命。没想到最伟大的倒斗高手!竟然败给了晕车、晕机上,说出去谁他娘的会信啊!”老扈躺在车厢地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头顶。
“还最伟大的呢,我看你是嘴最硬的还差不多。”项云烟见缝插针怼道。
“你…你这丫头,让我起来…我要让你知道我哪儿最硬。”老扈有气无力地说道。
到了后面车已经开不了了,后面全是冰碴子,走一步陷一步。我们只得就近找了一户藏民农户家里借宿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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