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抬头看了一眼西园寺的大雄宝殿。太阳正好越过殿脊，在大殿前的青石地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影。
“进去拜拜？”吴邪提议。
“走呗。”王月半第一个迈上台阶，三步并作两步跨过了门槛。
黑瞎子和张起灵没有跟进去。黑瞎子在大门左侧的石阶上蹲了下来，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干叼着，眼神懒洋洋地看着来往的香客。
张起灵则靠在了右侧的门柱上，双手抱臂，微微垂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尊沉默的门神，将世俗的喧嚣挡在了外面。
大殿内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几排蒲团整整齐齐地摆在佛像前，最前面有几个香客正跪在那里，双手合十，神情虔诚。殿内的檀香味比院子里浓得多，混着老木头和香烛的气味，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沈清走进大殿，抬头看向正中的佛像。佛像面容慈悲，微微垂着眼帘，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俯瞰世间众生。
她在蒲团前站定，双手合十，缓缓跪了下去。
膝盖触到蒲团的瞬间，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那个世界的家，奶奶，雪莉杨，胡八一、王凯旋，陈玉楼。那些熟悉的面孔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像是一场无声的电影。
她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地说：
如果真的有佛，让我回去吧。
这句话在心里落了地，没有回声，她跪在那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忍住了，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然后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到蒲团的瞬间，她仿佛真的听到了一声遥远的叹息，不知是佛的，还是自己的。
旁边的王月半就没那么安静了，他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佛祖保佑，保佑胖爷我今年发大财，最好是那种天上掉下来的横财，不用费劲的那种。还有，保佑胖爷我身体健康，吃嘛嘛香，倒斗永远不踩空，下墓永远不撞邪……”
沈清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心里的伤感淡去。
吴邪跪在王月半另一侧，双手合十：“佛祖要是真有灵，麻烦管管我三叔，让他别到处乱跑了，消停点儿吧。”
沈清听出了一丝无奈和担忧，吴三省确实不是个省心的主。
三个人各自拜完，起身的时候，王月半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长舒了一口气：“行了，心意到了，佛祖应该收到了。”
“你那么大声，佛祖想不收到都难。”沈清说。
“那可不，心诚则灵，嗓门也得跟上。”王月半理直气壮，还朝佛像的方向拱了拱手，“佛祖，回见啊。”
三人走出大殿，黑瞎子还蹲在石阶上，看到他们出来，挑了挑眉：“拜完了？”
“拜完了。”吴邪点头。
黑瞎子手里多了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封面印着《西园寺简介》。他翻了翻，随口念了几句：“西园寺始建于元代，初名归元寺，后来改名叫西园寺……明代的时候一度衰落，到了清代才重建……”
“你什么时候拿的这玩意儿？”王月半凑过去看了一眼。
“进门的时候顺手拿的。”黑瞎子把册子合上，揣进口袋里，“了解一下历史，免得回去别人问起来，连自己去的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那你倒是说说，这庙里还有什么好看的？”王月半问。
黑瞎子想了想：“听说后院有个放生池，池里有大鼋，就是那种很大的鳖，活的，据说有几百年了。”
“真的假的？”王月半来了兴趣，“几百年的老王八？”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黑瞎子说着，已经往后院的方向走了。
几个人跟着他穿过一条长廊，绕过大殿，来到寺院的后院。后院比前面安静得多，一个不小的水池卧在院子中央，池水碧绿，水面浮着几片荷叶，几尾锦鲤在水下游弋，悠闲自在。
池边的石栏杆上刻着“放生池”三个字，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大概是记载放生池的历史和功德。
王月半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大鼋：“哪儿呢？胖爷我怎么没看见？”
“别急。”黑瞎子靠在栏杆上，指了指水池深处的一个角落，“你看那边，水底下那个黑影。”
沈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水底有一个巨大的暗影，静静地伏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那暗影的轮廓隐约能看出是一只巨大的龟类动物，体型比常见的乌龟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的天。”王月半倒吸一口气，“这玩意儿也太大了吧？”
“据说这只大鼋已经有三百多年了。”黑瞎子说，“西园寺历代僧人都养着它，算是镇寺之宝。”
“三百多年……”吴邪也凑过来看了看，“那它见过不少世面了。”
“说不定它还见过乾隆下江南呢。”王月半嘿嘿一笑，“胖爷我当年要是能跟它聊聊天，说不定还能套出点宝贝的下落。”
“你省省吧。”黑瞎子瞥了他一眼，“它要是会说话，第一句肯定是让你滚远点，别吵它睡觉。”
几个人在放生池边站了一会儿，那只大鼋始终没有动弹，像一尊沉睡的石雕。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池边的石凳上坐着两个老人，正低声聊着什么，画面安静而祥和。
沈清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放生池的照片，又拍了几张院子的景色，然后收起手机，转身对其他人说：“差不多了吧？下一站去寒山寺？”
“行。”吴邪点头，“寒山寺离这儿不远，打车十几分钟就到。”
“寒山寺好啊。”王月半搓了搓手，“听说那儿求姻缘挺灵的，胖爷我是不是也该去拜拜？”
“你？”黑瞎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确定佛祖能看上你这业务？”
“去你的。”王月半瞪了他一眼，“胖爷我这是未雨绸缪，懂不懂？”
几个人说笑着走出西园寺，阳光正好，风里带着春天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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