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2月17日，伦敦，海布里球场。
英超第17轮，榜首大战。
积分榜上，切尔西15胜1平积46分高居第一，阿森纳13胜3平积42分紧随其后。
这场比赛的结果，很可能决定本赛季英超冠军的归属。
海布里球场座无虚席，三万八千名枪手球迷把整座球场染成红色。
北看台上巨大的“49”横幅在风中翻卷，那是上赛季阿森纳不败夺冠的传奇数字。
今天，他们要让切尔西知道，海布里依然是不可攻陷的堡垒。
客队更衣室里，穆里尼奥把战术板敲得邦邦响。葡萄牙人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社区盾杯0:4，联赛第一回合0:0。
两场比赛，切尔西在阿森纳身上一球未进。而那个华国门将林默，成了穆里尼奥执教生涯里最头疼的名字。
“若泽，时间到了。”
助理教练史蒂夫·克拉克在门口提醒。
穆里尼奥站在战术板前，目光死死钉在板中央那张放大的照片上。
照片里，林默单手接住兰帕德重炮，表情漠然得像在接一颗排球。
旁边密密麻麻的红色圆圈标注着林默的站位习惯、出击区域、扑救手型。
“史蒂夫，你记不记得当年在波尔图，我们怎么对付拜仁的卡恩？”
克拉克想了想：“远射？不对。您让我们把所有传中都压到前点，让麦卡锡不停冲撞他。”
“卡恩够强了吧？世界第一门将，金球奖得主。可他的膝盖在第三十分钟就肿了。”
穆里尼奥转过身，眼睛里闪着冷光，“卡恩是人，他也会疼、会累、会怕。那小子才18岁——”
他拳头握得很紧。
“一个18岁的小孩，比卡恩还硬？我不信。”
克拉克沉默片刻：“但前两次交手，迪迪埃撞了七次，一次都没成功。兰帕德的远射全被接住，角球战术全部失效。我们的武器库，好像对他都没用。”
“所以这一周我们练了什么？”
穆里尼奥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板上画的不是新东西——那是切尔西过去六天在科巴姆训练基地反复演练的套路。
“前两次我们输在哪？我们太规矩了。远射，他接得住。传中，他摘得到。正面冲撞，他站得稳。这一周，我们把所有旧套路全拆了，重装了一套新的。”
他用力点着板上那条从禁区弧顶斜插小禁区的箭头：“前点虚跑，后点包抄，中间再插一个。三个人，三个层次，同一时间冲进禁区。这套跑位，一周时间我们练了几十遍。今天，我要你们闭着眼睛都能跑出来。”
“传中方式也改了。”克拉克接话，“过去六天，我们所有边路传中训练全部改成低平球。贴草皮滚，让前锋在小禁区线上捅射。若泽的要求是——让阿森纳门将每一秒都在做选择题。”
穆里尼奥点头：“他下地再快，也得先移动重心。只要他的重心往左偏一点，我们就打右边。往右偏一点，就打左边。今天不追求一锤定音，追求的是让他每一次扑救都消耗双倍的体力。”
他放下笔，看着德罗巴：“迪迪埃，你今天的任务不是进球。”
德罗巴抬起头。
“你的任务是让阿森纳门将每次出击都撞在钢板上。你身上最硬的地方是什么？”
“膝盖。”
“对。”穆里尼奥走到他面前，手指戳在他膝盖上，“这一周的训练里，你冲顶的时候收了多少次膝盖？”
德罗巴点头。
“今天，给我用出来。往他肋上顶，往他腰上顶。裁判吹犯规都不要怕，撞完立刻举手，装无辜。前两次比赛你撞了七次，七次都太老实了。今天，给我演。”
德罗巴咬着牙：“练了一周，就等今天。”
穆里尼奥又看向兰帕德：“弗兰克，你今天不用进禁区。”
兰帕德听了，露出一丝了然，这一周的训练里他已经知道了。
“你就在禁区外待着，二十五米到三十米之间。接到回做球，不要调整，直接轰。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让他脱手。哪怕只脱一次，我们就有补射。”
兰帕德攥紧拳头：“这一周我加练了四百多脚远射，就为了这九十分钟。”
最后，穆里尼奥走到罗本面前，双手按着他的肩膀：“阿尔扬，你今天什么都别干，就干一件事——在他面前晃。来回跑，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让他的视线里永远有你。他不看你，你就往禁区里插。他看你，你就横传。我要让他的注意力永远不能集中超过一秒。这套无球跑动路线，可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罗本舔了舔嘴唇：“闭着眼都能跑。”
穆里尼奥环视更衣室里每一张脸。
特里、卡瓦略、埃辛、马克莱莱、达夫……每个人都在等他最后的话。
“前两次交手，我们输了面子，输了比分，输得窝囊。”
穆里尼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今天这套东西，我们练了整整一周。今天，我们要赢的不只是一场比赛。我们要赢的是那个门将的意志。”
“只要他崩溃一次，阿森纳就完了。只要他失误一次，英超冠军就是我们的。”
他猛地一拍战术板。
“上！”
与此同时，主队更衣室里。
温格站在战术板前，但战术板是空的。他今天什么战术都没画。
“切尔西会疯狂进攻。”法国老帅的声音很平静，“前十五分钟，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冲击禁区。犯规会很多，小动作会很多。”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名球员，最后停在林默身上。
“林，你今天面对的，可能不是足球。”
林默抬起眼。
“德罗巴会用膝盖顶你，罗本会反复在你眼前横穿，兰帕德会在你视线被挡的瞬间起脚。”温格说，“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守住球门。”林默接过话。
“对。”温格点头，“只要你守住，前面就交给我们。”
亨利靠在更衣柜上，腿上绑着厚厚的绷带。他今天没怎么说话，但眼睛里的光比平时更亮。
“头，”亨利突然开口，“今天让我多回撤。”
温格看他。
“切尔西的中场今天一定压得很靠上。兰帕德和埃辛都会前插，身后全是空当。”
亨利说，“我回撤拿球，直接转身打他们身后。他们后卫转身慢，只要球能过去——”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博格坎普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我来做球。”
“还有我。”
永贝里拍了拍胸口。
“反击打身后，传中找后点。我需要你们把球送进禁区。”
林默站起来，活动着手腕，“至于切尔西那边——来一个，我接一个。”
坎贝尔咧嘴笑了：“就等你这句话。”
球员通道里，两队球员并列站立。
德罗巴站在切尔西队伍的最前面，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钉在林默身上。
科特迪瓦人今天没说任何垃圾话，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沉默的决心。
穆里尼奥在他身后，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的目光越过整条球员通道，落在林默身上。
那目光里有杀意。
林默迎上德罗巴的目光，又越过他，和穆里尼奥对视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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