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助跑的时候身体往左倾了。”林默说,“假动作骗不了人。”
“你每次都判断对?”
“不一定。这次对了。”
法布雷加斯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更衣室里,温格的脸色不太好看。球队领先,但布莱克本的犯规让他付出了额外的代价。他站在战术板前面,用马克笔画了几条线:“下半场他们只会更凶。他们落后,主场球迷不在,他们没顾忌。中场出球快一点,别让萨维奇贴上来。边路拉开,不要在中路纠缠。”
他看向维埃拉:“你的膝盖没事吧?”
“皮外伤。”维埃拉说,“能跑。”
“法布雷加斯呢?”
“能踢。”法布雷加斯说,“肿了一点,不碍事。”
温格点了点头,转向林默:“上半场你被撞了四次。史密斯两次,图盖一次,还有一次是托德在角球的时候用膝盖顶你。你今天扛得住吗?”
“扛得住。”林默说,“他们撞不动我。”
温格看了他两秒:“别逞强。”
“我没逞强。”林默说,“他们撞我,他们疼。我不疼。”
坎贝尔在角落里听见了,嘴角抽了抽。
别人不知道,他可太知道了。
社区盾杯上那头叫德罗巴的魔兽,就是被这个瘦小子一肩撞飞两米的。
他说撞不动,那就是真撞不动。
下半场开始,布莱克本的踢法果然更凶了。
第48分钟。
里德在中场铲倒皮雷,球靴踩在法国人的脚背上,皮雷倒在地上滚了一圈。
韦伯吹了哨,给了里德一张黄牌。皮雷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示意自己能坚持。
亨利冲过来指着里德骂了两句,被法布雷加斯拦腰拉走了。
第52分钟。
布莱克本获得任意球。
位置在禁区弧顶,距离球门二十六米,稍微偏左。
萨维奇站在球前,史密斯和托德挤在禁区里。阿森纳排了四个人墙。
林默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朝坎贝尔挥了挥手。
坎贝尔愣了一下,回头看了林默一眼,林默又挥了一下手。
坎贝尔犹豫了两秒,招呼法布雷加斯和皮雷散开了。
人墙撤了。
球门前空荡荡的,只剩林默一个人站在门线上。
看台上一片哗然。
“他撤了人墙?”解说员的声音都变了调,“弧顶的任意球,他一个人顶?这小子是疯了还是疯了?”
不少老球迷握着拳头没敢喊,他们见过林默撤人墙接下兰帕德那脚重炮。
没见过这阵仗的,张着嘴愣在原地。
萨维奇站在球前,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踢了十几年英超,从来没见过门将在任意球时不排人墙。
尤其是在弧顶位置,距离球门这么近。他觉得这是一个陷阱。可球已经摆好了,裁判在等他。
怕什么。
再邪乎的门将,也怕一脚贴死死角的内旋球。
萨维奇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
嘭!
球带着强烈的内旋绕过人墙本该站的位置,直奔球门右上角!
来了。
林默心里嗤笑一声。
撤人墙不怕你们射,就怕你们不射。
脚下步法微动,侧移两步,双手太极画圆,顺着来球的旋转方向一兜。
太极·云手卸力。
皮球像被抽干了力气,一头栽进他怀里,连弹都没弹一下。
噗!
萨维奇站在原地,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
他转身往回跑的时候,步伐比刚才重了,脚下像踩了铁块。
这他妈哪来的怪物?
他越想越不对劲,那一下卸球,跟录像里一模一样,连角度都分毫不差。
第58分钟。
布莱克本再次获得角球。
这次他们的战术变了——史密斯一个人撞不动,那就两个人一起上。
托德和史密斯同时从两个方向包夹,一左一右,像两把钳子。球开出来的瞬间,两人同时朝林默撞过来。
林默在起跳摘球的瞬间,感知到两股力道从左右两侧压来。
太极拳的听劲让他提前半拍摸清了来势。
他脚下纹丝不动,双臂在起跳的同时向两侧弹开。
八极拳的肘开劲,肘尖精准地顶在史密斯和托德的胸口上。
力道不大,精准得可怕。
“砰!”“砰!”
两声闷响,两人同时被弹开半步。
林默顺势把球摘下来,稳稳抱进怀里,落地时身子都没晃。
史密斯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看着林默的背影,表情从“试试看”变成了“算了吧”。
他撞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哪个门将起跳还能分心肘人的。
托德揉着被肘顶到的位置,眼神复杂,一句话都说不出。
第65分钟,阿森纳扩大比分。
亨利左路拿球,连续变向晃过两名防守球员,在底线附近起脚传中。
博格坎普在禁区里停球转身,把球分给插上的法布雷加斯。
西班牙人迎球推射,球从弗里德尔腋下钻进球网。
2:0!
法布雷加斯跑向角旗区庆祝,被亨利一把搂住。
林默站在后场,慢悠悠拍了两下手,冲着前场喊了一嗓子:“漂亮!回头我请你们喝冰可乐!”
布莱克本的球员站在中圈等开球,脸上的表情已经没了上半场那股狠劲。
落后两球,而且他们发现,无论怎么撞,那个门将都不会倒。
第72分钟。
布莱克本最后一次换人。
休斯用前锋库奇换下史密斯。史密斯下场的时候低着头,谁都没看,直接走回替补席坐下,把毛巾盖在头上。
他的膝盖上还贴着那块创可贴,边缘已经卷起来了。
他整场比赛撞了林默三次。
第一次被弹飞,第二次自己摔,第三次被肘顶开。
一次都没碰到球。
一次都没让林默移动半步。
这球,踢不下去了。
史密斯把脸埋进毛巾里,心里堵得慌。
第80分钟。
布莱克本的最后一次进攻。
贝拉米在禁区左侧拿球,晃开劳伦之后起脚射门。
林默双脚钉地,胸脯往上一迎,铁布衫·立碑,球砸在胸口上,弹到身前。
他顺势弯腰,太极缠丝手一卷,把球收进怀里。
贝拉米站在禁区里,双手叉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他全场射了四次,连门框都没摸到过。
他想不通,那个门将明明站在那,可怎么射都射不进。
终场哨响。
阿森纳2:0战胜布莱克本。
林默往场下走的时候,经过布莱克本的替补席。
休斯正站在场边,双手抱胸,脸绷着。
林默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休斯开口了:“等一下。”
林默停下来,回头看他。
休斯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我跟我的球员说,别跟那个门将对抗。你们撞不过他。他们不听。现在他们信了。”
林默看着他,没说话。
他转身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听到身后休斯在跟助理教练说话:“那个门将的身体,跟我们在场上看到的不是一种东西。”
林默脚步没停,心里却记下了这句话。
他心想:“信了就对了。你们信了,我后面就少挨几脚。”
更衣室里,法布雷加斯坐在长凳上,小腿上缠着一圈冰袋。
维埃拉坐在对面,膝盖上贴着一块膏药。
皮雷的脚背上多了一道红印子。
阿森纳赢了,但每个人都带了点伤。
“史密斯踢得太脏了。”法布雷加斯说,“他全场就干了一件事,撞林默。”
“所以你身上真的没伤?”
法布雷加斯问。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膝盖、肋骨:“没伤,他们撞的是我的肩膀和腰,全是肉厚的地方。铁布衫,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坎贝尔从旁边路过,插了一嘴:“他真没骗你。上回在社区盾,德罗巴让他撞得飞出两米,裁判愣是没吹。”
法布雷加斯盯着林默看了三秒,摇了摇头,没再追问。
窗外海布里球场的灯光正在一盏一盏暗下去。
北看台的歌声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声音还在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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