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林默把证件还回去，心里盘算着。
先上车，看看情况。
真要是诈骗的，到了地方直接跑就行。
他拥有几种宗师级的国术，小心一点，还是能躲过子弹的。
上了车，林默坐在后排，手放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跳车。
车从机场高速一路向西。
深秋的北京阳光很好，天很蓝，蓝得有点不真实。
林默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路边的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往下掉，像有人在天上往下撒纸钱。
开了半个多小时，车越走越偏，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
林默的手攥紧了门把手。
“不对啊。”
这方向……怎么越走越像要进山？
诈骗团伙的窝点在山里？
“那个，”林默开口了，“小王啊，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红山口训练基地啊。”小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刘领队没跟你说？”
“说了说了，”林默点点头，“我就是确认一下。红山口……在山里？”
“在西郊，山脚下。”小王说，“环境好，安静，适合训练。”
林默“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山脚下。
安静。
适合训练。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像那种……传销窝点的选址标准。
车又开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
红山口训练基地在西郊。
门口有卫兵站岗，枪上着刺刀，亮得晃眼。
车进去的时候还要查证件，小王递过去一个红本子，卫兵看了两眼，敬了个礼，放行。
林默看着门口的卫兵，又看了看岗亭上的国徽，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行吧，总不能诈骗团伙连卫兵都能冒充吧。
真有这本事，还骗什么门将啊，直接去骗银行不好吗。
小王把车停在宿舍楼底下，帮林默把行李拎下来。
“你住308，跟冯啸辰一间。那小子天天念叨你，都快把我们耳朵磨出茧子了。先休息，下午三点训练场集合，朱指导要见你。”
冯啸辰。
林默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世青赛队长，现在成了国家队的室友。
看来足协也不是完全不干人事，至少在安排宿舍的时候还知道把熟人放一块儿。
林默拎着行李上楼。
308房间门没关，里面有人。
林默推开门，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床边翻行李箱，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来，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林哥！”冯啸辰直接从地上蹦起来，三步并两步冲过来，在林默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几天了！足协那边跟我说你要来，我还不信，你都在阿森纳打主力了，回来跟我们凑什么热闹啊！”
林默把行李放下，打量了他一眼。
冯啸辰比世青赛时黑了一圈，肩膀也宽了，看来回国之后没少练。
“你怎么也在这？”
“我怎么在这？”冯啸辰一屁股坐回床上，“我是国青队长啊，被征召不是正常的吗？”
冯啸辰嘿嘿一笑，站起来帮林默把行李拎到另一张床边。
“行，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对了，你见过黎雷雷没？”
“还没。”
“那哥们……”冯啸辰压低了声音，往门口瞟了一眼，“你来了，他估计不太高兴。”
“正常。”
“不过你别担心，队里大部分人都挺服你的。陈韬那小子天天跟我们吹，说你在阿森纳把亨利都给揍了，到底真的假的？”
林默把洗漱用品拿出来，头也不回：“训练的时候你自己看。”
下午三点，训练场。
朱光沪五十出头，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穿着一身深灰色运动服，站在场边跟几个教练说话。
看到林默走过来，他迎上去，伸出手。
“林默，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朱指导好。”
林默握了握手。
朱光沪把他领到场地中央，拍了拍手，把正在热身的队员们叫过来。
“大家停一下，介绍新队友——林默，从阿森纳来的，门将。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像秋天的树叶掉在地上。
林默扫了一眼面前的二十多个人。
他看到了陈韬，那小子正冲他挤眉弄眼，旁边还站着几个在世青赛上并肩作战过的熟面孔——周海斌、赵旭阳，看到他都在笑。
然后是黎雷雷。
身材敦实，肩膀很宽，站在队伍中间双手叉腰，目光落在林默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那眼神不算友好，也谈不上敌意，更像一种评估。
“那是黎雷雷。”朱光沪顺着林默的目光看过去，随口介绍一句，“咱们的老门将了，经验丰富。”
黎雷雷冲林默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林默也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分开了。
林默心里嘀咕。
这朱指导，介绍就介绍吧，特意强调“老门将”“经验丰富”是什么意思？
训练从热身开始。
跑圈、拉伸、传接球。
林默跟在队伍后面跑，不快不慢，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冯啸辰在他旁边跑，一边跑一边给他介绍队里的人。“那个是大志，郑志，鲁能的，去年华超冠军。”
“那个是吉海，孙吉海，曼城的，你俩算英超老乡。”
“那个是……”
话没说完，跑第二圈的时候，有个老国脚故意从林默身边超过去，超车的时候肩膀撞了他一下，撞得挺用力。
林默纹丝不动。
那人自己反倒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默认出了他，肖俊哲，辽宁队的，国家队的老队员，脾气挺爆。
世青赛时有记者采访他对林默的看法，他说的是：“年轻球员有冲劲是好事，但国家队不是青年队，光有冲劲不够。”
肖俊哲站了起来，瞪了林默一眼，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来。
他刚才那一肩膀撞上去，感觉跟撞在电线杆子上似的，对方连晃都没晃，自己的肩胛骨反倒隐隐发麻。
“这小子身子骨怎么这么硬？”
林默没理他，继续跑。
跑步的时候他的眼睛余光能看到肖俊哲的表情。那力道控制得挺准，暗劲就差那么一点。
真要使出来，肖俊哲现在应该在地上躺着，而不是站着发愣。
冯啸辰在旁边憋着笑，压低声音说：“林哥，你刚才……”
“专心跑步。”
跑圈结束后是分组对抗。
朱光沪把队员分成两队，主力队穿黄背心，替补队穿红背心。
林默被分到了替补队，守门。
冯啸辰在他前面踢中卫，陈韬在右路。
黎雷雷在主力队那边。
这安排很有意思。
一个新来的门将，跟替补队一起踢，对面是主力前锋。
赢了，说明你厉害；输了，说明替补队就是替补队，你也不冤。
林默站在球门前，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吧。”
冯啸辰回头冲他咧嘴一笑：“林哥，后面交给你了，我放心。”
对抗赛踢得挺凶。
说是训练赛，强度一点都不低。
主力队的前锋们像是憋着一股劲，一个个往禁区里冲，拿球就射，射门的力道一个比一个大。
第5分钟，主力队中场直塞，前锋李尽羽反越位成功，单刀。
李尽羽带球冲进禁区，抬头瞄了一眼林默。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第一脚射门先试试水，推个远角，看看他反应怎么样。
林默出击了，他故意往左侧倾了倾身体，露出远角的空当。
李尽羽捕捉到这个细节，心里一喜。
新人就是新人，站位这么容易就被骗了，他果断推射远角。
球刚离开脚面，林默的身体已经弹了回来。猴拳预判早就算出了他的射门角度，那个“破绽”是故意卖的，等的就是这一下。
林默一个侧扑，双手将球稳稳按在身下。
李尽羽愣在原地。他踢了这么多年球，见过反应快的门将，没见过这么快还带骗人的。
这小子刚才是故意露的破绽？
冯啸辰从前面跑回来，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林哥，牛啊！”
林默把球抛给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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