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时代的社会,对今歌这样一个想找一份文化方面工作的女子有些不太友好。
准确一点说,很不友好。
光是两个世界之间文化的差距,繁体简体文字,本来就已经够让今歌发愁了。更别说,大部分今歌认为自己能做的工作,一看她是个女子。
便摇头的摇头,冷哼的冷哼。
……
今歌简直恨不得拿两把大葱插进这几人鼻孔里,哼哼哼,哼哼唧唧的,你们是猪啊你们。
倒是有个裁缝店的老板,看着今歌这几天来来走走地找工,愿意收她。
可今歌看了看在人家手里“唰唰唰”的飞针走线,再看了看自己的那几根手指头,觉得对比下来,自己这几根手指头,怕是只能称作爪子。
摇了摇头。
“谢谢姐姐,可我真不会,还是不给姐姐添乱了。”
今歌找工作的时候,张启灵有时会跟着她,亦步亦趋的,今歌甚至觉得,自己两人这模样,像极了母鸡带小鸡( ̄▽ ̄")
有时也不会。
张启灵的记忆,好像慢慢在复苏。
他有时候,在后面跟着跟着今歌,就会突然走到今歌面前,也不过多开口解释,指了指方向,像之前今歌告诉他的,跟她打个招呼,便离开。
也不知是那老大夫医术真的好,所以将人治好了,还是怎么的。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大夫开的药确实很苦,熬出来,每次看着张启灵喝下去,她都忍不住捏鼻子。
有种替他反胃的恶心感。
一般来说,张启灵每次出去的时间不太固定,但都不会很久,也就几个小时。
今歌也不知道,他出去到底干了什么。只知道,他每次回来之后,身上零零散散就会带上一些东西。药材、野果、野味……
一开始今歌见到这些东西还有些紧张,但揪着人检查完,见人身上没有受伤,今歌也就随他去了。
只是今歌显而易见地不太认识那些药材,但前面给张启灵看病的老大夫看着是个实在人,治不好实话实说,开药方的时候也看着他们的情况,开得尽可能便宜。
她便拎着药材、野果、野味去找了人家,老大夫按市场价收了大部分药材,小部分药材还有野果就算是今歌给老大夫的谢礼,然后,人家又给推荐了能收野味的酒楼。
总而言之,忙忙活活好些天。
野心勃勃想要当养家糊口的家庭支柱的今歌,现今收获工资0元。甚至因为每日忙上忙下找工作的大量运动,可能在伙食上还倒贴进去了不少。
今歌:〒_〒
但张启灵从外面带来的那些东西,尤其是药材跟野味,都十分珍贵,卖出去得了不少钱。
兜兜转转,到头来吃软饭的,原来还是她章今歌。
养家苦力??
邪恶包工头??。
这样的时间久了,今歌捏着日渐鼓起来的钱包,欣慰得揪着人家的衣袖,整个人干嚎着泪流满面。
“呜呜呜~哥——”
“还得是你靠谱。”
“县里的这群狗东西,可真是欺负死人了!”
当然,也不能说全是坏人。
就像好心要给她提供工作的裁缝铺老板,医德很好的药馆老大夫,还有酒楼掌柜……
但今歌在这里,确实定居不下来。
即便这段时间,有张启灵在旁边,日子没有她最开始预料般的辛苦,没有沦落到去住破庙当苦力,她也开心不起来。
她不适应这里,或者说,现在的她,还不适应这个世界。
张启灵随着今歌哭嚎,揉了揉她毛茸茸的,有些炸毛的脑袋,算是安慰。
今歌又抬起脑袋。
“哥,我们还是不在这里住了。”
“我跟人打听过了,这里是在湘省,旁边好像还挨着个什么南戕,但这不重要。”
“我们这边,离长湘城还算近的。”
“过几天,有个镖局就要去湘城。”
“我们现在手里钱够了,可以去长湘城。那里肯定有更好的医院跟大夫,我们到那,再去给你看看。”
“而且,那地方大,肯定更发达,我说不定,能找着什么工作。”
张启灵点了点头。
今歌终于一扫了脸上这段时间笼罩着的阴霾。
但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你说你想起来了?”
今歌听到这个消息,一愣神,然后,便是强烈的喜悦。她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追问。
“是全想起来了吗?”
今歌没有过失忆的经验,但由己及人,她莫名其妙换了个世界,周围都是陌生的人和事,这段时间里,她费尽心力想要融入,却又因为有些东西不愿意改变,所以依旧无能为力,心力交瘁。
那张启灵呢?
失去了全部记忆的他又会如何?
换了世界的今歌,起码有过往的记忆与经验作为她接触这个全新世界的支撑。可是失忆的他呢?脑子里一片空白的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个全新的世界?
今歌想不出来。
但今歌其实知道,有时候张启灵望向她的目光很是无奈。
他觉得,她有时候对待他的态度,太过幼稚,就像哄小孩子一样。
今歌其实也知道。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这种行为。
这种行为,未尝不是她自己内心恐慌的一部分投射。
就是现在,在她眼睛亮晶晶盯着人的喜悦过去之后,甚至隐隐有一种阴暗情绪升起。
她在害怕,她在退缩,她甚至,还有些可怕地希望,眼前人依旧如以往一般失忆,或者说,他没有全部记起来。
不知是不是今歌的错觉,她觉得,张启灵有时好像将自己当做了他世界的全部。只要她在他身边,他便会一直盯着她,看着她,目光里从来都是她。
或许,这就是因为,他失去了记忆。
他如今的世界,只有她一个,自然眼里心里都是她。
但现在,他记起来了。
今歌甚至都不自觉,自己原本高兴、期待的目光里,染上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若是他一直不记得……
张启灵摇了摇头。
“不是全部。”
“我是张启灵。”
今歌摸不着头脑。
“我知道呀,你是章麒麟,这是我暂时给你取的名字啊。”
“张启灵。”
他牵过她的手,慢慢地,一笔一画地,在她手掌心里写下了这三个字。
“张——启——灵!”今歌顺着他书写的笔画,一字一字念道。
原来,不是发音问题,是他真的叫张启灵。
“那可真是,”写完后,她抬头看着他,低声叹道,“缘分呐。”
如此相似的两个名字。
“除了名字,你还记起什么了?”
她希望着他能找回过去,却又同时带着抗拒。
“我要去一些地方。”
“你跟着我去。”
“那我跟着你去。”
最后的两句话,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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