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心道糟糕,春夜这个状态看着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样子。
眉心跳了跳,话到了嘴边。
楼下客厅的座机响了。
张妈急匆匆去接电话,完全没有接春夜的话。
越是这样,春夜越是觉得有鬼。
春夜瞥过在楼下玩耍的沈念曳,脸上表情更淡。
既然她们不愿意说,她也是会自己查出来的。
通过佣人在楼下的交流。
春夜知道,打电话来的是沈洲京。
他和张妈不知道说了什么。
张妈脑袋往上看了看春夜,又捂着麦,低声讲话。
春夜是有点心虚的,怕沈洲京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丢了手链的不正常,也怕他知道自己和沈念曳的关系。
手指掐了掐,她慢吞吞下了楼。
沈念曳正在客厅玩。
外面又开始下小雨了,不适合出去。
春夜蹲到她身侧,拿起一只小熊,放在一边。
而后,又堆了几个小熊。
积木放在最中间的位置。
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手上的动作,目光直勾勾的望过来,很是好奇。
春夜不动声色引导她也参与这场游戏里。
规则很简单。
搭积木,搭完随意从中间抽一根,抽到最后,积木越空,而等到它倒下来的时候,上一轮抽到的人接受惩罚。
这大概是沈家专门为了给孩子玩,特意定制的积木。
惩罚很轻。
春夜陪她又玩了几个小时,一边玩,她一边不着痕迹抬头看向站在旁边观察的张妈。
张妈接完电话,就一直在厨房忙活。
抽空给她们端了一碟梨汤过来。
春夜叫住她,“张妈,是洲京打电话过来的吗。”
她的语气尽可能自然,让人听不出来错处:“我过来的时候手机正好没电,关机了,你到时候帮我和洲京说一声吧。”
在表面上,她们是夫妇。
这么说,也没有什么错处。
张妈笑着点点头,“刚刚洲京少爷打电话过来,说买了礼物送给小小姐,让我签收一下,您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到时候再说一声。”
春夜弯了弯眼,“麻烦你了。”
她抬眸看向墙壁上挂着的时钟。
十一点整。
张妈循着目光看过去,春夜留下来吃饭。
春夜顿了顿,笑着说:“好啊。”
小姑娘已经很久没有和春夜见过面了,听见人留下来的消息,高兴的拉着人就坐到自己身侧。
沈父也是有自己的职位的,一早就不在家了。
小姑娘伸长粉糯胳膊,给春夜舀了一块排骨,又夹了一块鸡翅,忙的不亦乐乎。
春夜时不时帮她稳一下身形。
小姑娘朝着春夜甜甜的笑。
两个人相似的容貌,性格也相似。
沈夫人默不作声的喝了口汤,鬼精鬼精的。
她不动声色瞥着站在旁边的张妈。
张妈安静退下,去厨房处理今早喝过的药渣和砂锅,动作隐蔽。
吃过饭,小姑娘就困了,拽着春夜去午睡。
春夜哪能不应。
丝毫没想起了关机的手机。
等到春夜好不容易从小姑娘的手指拯救自己的衣摆,蹑手蹑脚出了房门。
二楼的采光很好,装修风格和小别墅的一样。。
春夜简单看过,直奔厨房。
因此也没注意到门口停车的动静。
厨房很干净,每次做完饭菜,家里的佣人都会打扫几遍,东西归位。
春夜拉开几个抽屉,也没有看见有药材的痕迹。
唯一看见的属于药材的食物还是放在柜子旁边的山药。
春夜低下腰,还要拉开下面的柜子。
声音由远及近:“少爷,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她来了?”
“是,夫人是过来看小小姐的。”
这个夫人,指的是春夜。
乍然听见自己的名字,春夜握着柜子的手指僵了僵,她呼吸蓦然发沉,环视厨房一圈。
厨房靠着餐厅,距离主客厅有一段距离。
她过来是避着人的,但是也有几个女佣看见她。
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在哪。
也会怀疑她的真实目的。
果然。
隔着走廊,张妈和佣人的交流询问,都指向厨房的方向。
春夜眼皮颤了颤,站起身,把厨房归位,再从冰箱拿出鸡蛋和面粉。
沈洲京走到门口时,春夜正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面粉自面前飞开,迎头蒙了沈洲京一脸。
面粉纷飞。
周围世界白的不像话。
春夜勉强能够看清楚人,只见沈洲京脸上全是白粉,眼睛瞪大一秒,她伸手从旁边扯出一张纸打湿给沈洲京擦。
结果也是擦的东一块西一块。
越擦越狼狈。
深黑色西装更是惨不忍睹。
最后是张妈收拾的,推着沈洲京去洗澡换衣服。
春夜站在门口等,脑袋乖乖垂下。
沈洲京拉开门。
他身上穿了一件睡袍,神色偏冷,但在看着脑袋低了又低的春夜,最终叹口气。
“我没生气,先进来,是我没有通知你,我要过来。”
春夜顺势提问:“你为什么突然过来,不是让周生过来送东西。”
“下午的开会推迟到夜晚了。”
沈洲京不愿意讨论这个事,伸手拍了拍春夜发丝上的白粉,“所以呢,你怎么突然到这边来了,还像是做错事一样站在门口。”
“我早上手机没电了,没接到你电话。”春夜语气带着试探,同样的,也松了一口气。
目前沈洲京的态度很正常,悬在半空的心往下放了放。
沈洲京又替她拍了拍肩头的粉,“没事,事出有因。”
他淡淡垂下眼。
黑黝黝的瞳孔折射出女人白净漂亮的面容,她比她自己想象的要更漂亮,也更美丽,甚至更——引人犯罪,她都不知道她这么看着他,会引起他多少想法。
他的妻子果然是这个世界最温柔的人,也是最纯洁的人。
从前只是被人蒙蔽了而已。
今天的事也是。
大概是她害怕,所以才会关机吧。
男人面上的冷霜愈发缓和,松了手指,往后退一步。
关键部位也被隐匿在后面。
沈洲京道:“放心吧,你找不到我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低下脑袋,他的鼻尖触碰上春夜的鼻尖。
“放心,我一定会来找你的,也一定会爱你。”沈洲京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春夜,话语像是担保,又像是承诺。
春夜的心跳猛然错漏了一拍。
不是欢喜的,是慌的。
提了提唇角,她严肃了脸色,“沈老师,这边不支持当阴湿男鬼,我们要信奉自己根红苗正的接班人知道吗?”
旖旎气氛荡然无存。
沈洲京轻飘飘看了一眼春夜,有点无奈给气笑了。
春夜看着他笑出来,直接转移话题:“那你原谅我,不要我给你衣服赔偿,我就先去换衣服了。”
“谁说不要赔偿的?”沈洲京冷不丁开口。
春夜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倏然瞪大,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沈洲京,“要我赔吗?”
得到对面很肯定的点点头。
春夜不死心,“一个亲亲能赔吗?”
沈洲京嘴巴很锐利:“你的亲亲是什么无价之宝吗。”
春夜据理力争:“但可以让你这个不行的男人有反应,难道不是无价之宝吗。”
沈洲京似笑非笑睨眼她。
他没有讲话,眼神却比之前带了几分警告。
没有什么是比说男人不行更挑衅的。
她还是突脸,说了两次。
春夜咳嗽一声。
沈洲京往前走一步。
春夜往后退了一步,吞了吞口水,她脸上出现了一种叫后悔的情绪。
可怜的守财奴小姐——
败。
而某位儒雅的教授,胜。
守财奴小姐只能灰溜溜的跑走,去换衣服。
等到沈洲京和周生聊起来,春夜才知道人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上午还去了京大演讲一趟,见了春夜曾经的班主任。
聊到这些,沈洲京回头看向春夜。
“他们问你有没有时间聚一聚,我答应了。”
不容拒绝,不容转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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