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舜华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白行芷的眉眼轮廓，像是想要从她的脸上扒开尘封多年的真相。
一时间大厅里的气氛紧张而又压抑。
许久，上官舜华的喉结狠狠滚动一番，刚才清朗的嗓音瞬间变得格外沙哑，带着压抑多年的颤抖：“你的生母……可还有别的名字？”
白行芷闻言，微微一怔，垂眸仔细回想片刻。
随后她道：“有的，母亲有个只对家人提及的闺名，唤作窈窈。”
这闺名宛若惊雷炸响在厅堂之中。
逍遥王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他双目圆睁，死死定格在白行芷的脸上，整个人呼吸彻底紊乱。
“你说你生母的闺名叫窈窈……”
白行芷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是的。”
上官舜华听着白行芷肯定的声音，他面上血色尽失，方才微微颤抖的指尖，此刻猛地收拢，五指死死攥紧成拳，指节绷得泛白，几乎要将掌心的玉佩掐碎。
他死死压抑着胸腔翻涌的滔天怒火，周身骤然漫开凛冽的寒意。
一旁的薛寒舟注意到上官舜华的变化，眉头一蹙。
还没等他出声，上官舜华已经迅速将自己的状态给调整好。
他脸色恢复了些许，但声音依旧嘶哑干涩，语气却沉定而笃定。
“你放心，这件事，本王定会彻查到底，给你、给你母亲一个交代。”
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掌心的玉佩上，眼底藏着无尽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痛楚、有愧疚，还有势必要查清真相的决绝。
紧接着，他说道：“这枚玉佩，干系重大。暂且先放在本王这里，待本王查清所有过往，再完好无损归还于你。”
白行芷看着他紧绷的模样，点点头，语气温顺通透：“好，这件事便劳烦王爷了。”
“对了，还有件事。”
上官舜华再次定了定心神，望向白行芷，“你……今年几岁，生辰是何时？”
他这是要确认时间。
白行芷轻声如实应答：“我今年十五，六月生辰，当年我出生的时候，娘亲还对外宣称我早产，现在我才知道，是为了掩人耳目。”
说着，自嘲一笑。
此话一出，上官舜华浑身又是一阵巨震。
年岁、时辰，分毫不差。
他闭了闭眼，眼底掠过极致的酸涩与悔恨，紧握的拳头再次收紧，骨节泛白。
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被人欺骗！
“王爷，您没事吧？”
白行芷看着上官舜华脸色十分难看，小心翼翼地问道。
上官舜华听到白行芷关心的话语，他睁开眼睛，突然笑了，看着白行芷的目光有些酸涩，仿佛透过她再看某个人。
“本王没事，你先和薛大人回去吧，本王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的。”
白行芷点了点头。
待薛寒舟和白行芷消失在大厅之后，上官舜华周身气场瞬间彻底改变。
刚才白行芷的温和假面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冷与沉沉戾气。
上官舜华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被他反手重重合上，他落座案前，指尖抵着冰冷的桌沿，眼底尽是寒意。
“来人。”
一声命令落下，暗处风声微动，上官舜华的贴身暗卫现身，齐齐单膝跪地，身姿肃穆，俯首听命：“主子。”
上官舜华抬眸，眼底漆黑无波。
“彻查十五年前王妃在京城的一切事情，包括温家。”
“查当年王妃和袁家有何瓜葛，她是否认识袁可颐，和她关系如何。查清十五年前王妃密切接触的人，秘密审问她身边的婢女！”
“本王必须要知道，王妃是否就是当年本王要找的人！”
他声音极轻，却裹胁着刺骨的怒意。
“还有调查袁可颐和她的女儿……”
说到这里，他眼里浮现一股哀伤。
“她十五年前遭受迫害的经历，不可遗漏。调查清楚之后，将证据给本王留存好！”
“本王看看，到底谁才是欺骗本王的人！”
暗卫听到上官舜华的这个口气，知道自家的主子动了真怒，不敢有半分懈怠，沉声领命：“卑职遵命！”
说完，他立刻消失在书房里。
书房之内，死寂沉沉。
上官舜华从袖中拿出玉佩，冰冷的触觉就如同此刻他的心情。
那年是中秋夜，他在京城中了暗算。
当时窈窈正在赏月，脸上戴着一张兔子面具，是他掳走了她，后来是窈窈用她的清白之身救了自己。
自己发誓，不会辜负窈窈的善良，于是将自己的贴身玉佩给她，并告诉她自己姓上官。
后来他也接连几次见到窈窈，可惜窈窈防备心很重，一直戴着面纱，不敢暴露她的样貌。
他曾经笑着打趣窈窈，说就算是丑八怪，自己也会娶她，因为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个善良的女子。
但窈窈却笑了，说等他八抬大轿娶她的时候，在洞房花烛夜那天，他亲自挑起她的红盖头，看清她的真面目。
那时候的自己原本有能力掀开窈窈的面纱，可是自己还是尊重了她。
现在他后悔了！
当年他应该不管不顾把窈窈的面纱给掀了！
若这一切是假的，那些欺骗他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
离开逍遥王府后，薛寒舟目光奇怪地看着白行芷。
白行芷被薛寒舟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无奈地说道：“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别这样看我，让我都不舒服了。”
薛寒舟闻言，突然笑了。
“芷儿，可以嘛，没想到你身世竟然如此奇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白行芷淡淡道：“娘亲死之前和我说的，这些年我一直想要知道生父是谁，可我没想到的是……”
“没想到你的生父会是逍遥王？”薛寒舟见白行芷欲言又止，帮她补充道。
白行芷沉默以对。
刚才上官舜华的反应告诉她，上官舜华确实认识她的娘亲。
薛寒舟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逍遥王是你生父的？”
白行芷淡淡道：“上次被夫人带去参加逍遥王妃的赏花宴，在那里遇到了逍遥王。娘亲留下一副画像，里面正是逍遥王年轻时候的长相，只是……”
她自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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