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小宗的人在坊外求见!”
小童这句话,让白石坊刚刚松开的气又绷紧。
白掌柜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许入坊!”
“白石坊证点已经够乱。”
“外宗再进来,就是扰市!”
何巡使也皱眉。
外宗一来,事情就不再只是白石坊。
若处理不好,百丹阁有足够理由说郑直借公评台煽动多地商路。
郑直低头写:
“不入主证点。”
“设外宗候证栏。”
刘沉念完,众人一静。
候证。
不是并案。
不是裁定。
更不是让外宗人冲进百丹阁门口哭喊。
何巡使立刻反应过来。
“坊外设临时见证棚。”
“外宗人不入三丈证点。”
“证物先封号。”
“人证先候证。”
陈槐已经铺开新纸。
“外宗候证四项。”
“批次。”
“契火。”
“症状。”
“医馆账。”
赵铁嘴看着那四栏,忍不住道:
“你们账房怎么什么都能切成栏?”
陈槐道:
“不切成栏,就会切成人。”
这话让赵铁嘴闭嘴了。
青罗小宗来的是两名外门弟子。
一个脸色青白。
一个背着布包。
他们站在坊外见证棚里,明显怕得厉害。
“我们不想闹事。”
“我们只看见万宝楼交易页引用凭证。”
“才敢来。”
背包弟子取出丹盒、小票和医馆抄页。
白掌柜站在远处冷笑。
“谁知道是不是万宝楼安排的?”
郑直写:
“先候证。”
“不入正栏。”
齐墨远远照丹盒。
丹盒尾部,一缕银红契火浮出。
与乙七三同源。
但还需对照封盒日和流转小票。
郑直写:
“乙七三同源契火。”
“待核。”
陈槐查小票。
“青罗小宗外门采购。”
“供货:百丹阁白石坊转供。”
柳青禾眉梢一动。
白掌柜立刻道:
“转供不等于问题来源!”
郑直写:
“同意。”
“转供链待核。”
青罗弟子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怕郑直为了打百丹阁,把他们的证物直接并进主案。
可郑直没有。
医馆抄页打开。
上面写着:
“服丹后咳黑痰。”
旁边有一个小字:
“清火。”
陈槐抬眼。
“清火简称。”
郑直写:
“入候证。”
铜牌亮起。
【外宗候证栏:开启。】
【引用后反馈回流:可读。】
【候证不污染主栏。】
青罗弟子颤声问:
“我们要交真名吗?”
郑直写:
“可用宗门候证号。”
“若日后引用宗门名。”
“需青罗授权。”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
“先用候证号。”
“宗门名……等执事来定。”
柳青禾道:
“封存费由万宝楼先垫?”
青罗弟子立刻摇头。
“我们出。”
“只要入公开账。”
陈槐把三枚灵石写入公开账。
“外宗候证封存费。”
“用途:封盒、抄验、医馆账复核。”
白掌柜脸色阴沉。
因为青罗不是来闹的。
他们按规矩交钱。
按规矩候证。
这比哭闹更难打。
医馆抄页上的“清火”二字被齐墨照亮。
铜牌浮字:
【清火试服多地候证:待核。】
公评台的第一条外部回声,正式入栏。
白掌柜看着那一栏,脸色越来越难看。
“候证?”
“说得好听。”
“今日候一个青罗,明日是不是整个东南小宗都能来?”
郑直写:
“能来。”
“但都要候证。”
“不合格不入栏。”
这话一出,散修群反而安静。
他们听懂了。
郑直不是要把天下所有骂百丹阁的话都收进来。
他是说,天下所有证据,都可以排队。
但排队也要守规矩。
柳青禾眼里有一点笑。
“这就是平台入口。”
“入口宽。”
“门槛清。”
“进去以后分流。”
陈槐补了一句:
“否则就是闹市。”
“不是平台。”
青罗弟子低声问:
“若我们的证物过不了呢?”
郑直写:
“退候。”
“不罚。”
“若造假。”
“入污染。”
青罗弟子用力点头。
“我们不造假。”
“只求别再让师弟被说成体质差。”
这句话让铁桥东三号老散修看向他。
两个原本不认识的人,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同一种眼神。
被说成体质差。
被说成自愿。
被说成排浊。
这些词像不同地方的同一张网。
郑直把“外宗候证”四字写在公评台侧栏。
铜牌微光下,侧栏只开一寸。
不抢主栏。
不压白石坊证点。
但那一寸,已经够外面的声音先放下证物。
天机榜端金字又浮出:
【外宗反馈入口:初立。】
【主栏污染风险:可控。】
杜契使看着那行字,终于开口。
“你知道外宗入口意味着什么吗?”
郑直写:
“知道。”
“意味着更不能乱。”
杜契使眯眼。
郑直继续写:
“乱一条。”
“以后没人敢信。”
青罗弟子抱着丹盒,对郑直深深一揖。
“我们候。”
“候多久都行。”
郑直没有受礼。
只写:
“候证不是求我。”
“是求证。”
青罗弟子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像终于找到了该站的位置。
也像终于不用跪着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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