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能不能免责一切?”
柳青禾这句话落下。
白掌柜立刻冷笑。
“试丹有风险。”
“红契写得清清楚楚。”
“自愿试服。”
“后果自负。”
“不得追究。”
“不得退赔。”
“低阶散修拿了试服机会,就该认风险。”
铁桥东三号老散修握紧拳头。
郑直抬手。
不让怒火先走。
让条款先走。
陈槐打开万宝楼合法试货契。
纸不华贵。
甚至比百丹阁红契朴素得多。
但上面每一栏都清楚。
“试货对象。”
“风险说明。”
“试前状态。”
“报酬。”
“异常救治去处。”
“回访期限。”
“赔偿边界。”
“不得以断供报复。”
陈槐把红契放在旁边。
红契很红。
字也很大。
可除了自愿、后果自负、不得追究、不得退赔,什么都没有。
何巡使皱眉。
“坊市临时试货。”
“至少要写救治去处和报酬。”
“否则出了异常,巡市司都找不到责任人。”
白掌柜道:
“低价拿丹,就是报酬。”
郑直写:
“低价购买。”
“是否等同受试报酬?”
陈槐摇头。
“不同。”
“购买是交易。”
“试服是承担额外风险。”
“若把低价购买当报酬,就等于让买丹人默认替商号试毒。”
散修群一阵低哗。
有人从怀里摸出一张残破小票。
“我有。”
“那时说试服价,可我还是付了钱。”
又有人递上半张票。
“我也是。”
赵铁嘴立刻喊:
“票据入旁录!”
“别抢!”
“只写批次、价钱、摊号!”
齐墨照票据。
几张小票都带淡银红契火。
有乙六九。
也有不明旧批。
郑直没有扩。
只取乙六九相关。
写:
“红契无报酬条。”
“试服价仍有付款票据。”
“低价购买不自动等于受试报酬。”
白掌柜额角跳了一下。
“你敢定义商号试服?”
郑直写:
“不定义全商号。”
“只评本红契缺项。”
三星中评。
“红契条款缺项。”
“无风险说明。”
“无报酬条。”
“无救治条。”
“无回访条。”
“无赔偿边界。”
“无不得断供报复条。”
“与合法试货契存在重大差异。”
铜牌一震。
【红契权益缺项:已锁定。】
【合法试货契对照:可读。】
【红契真伪复核进度:接近阶段结论。】
天机榜端也浮出金字。
【红契权益缺项可读。】
散修们看着那行字。
他们以前也知道红契欺负人。
但欺负在哪里,说不清。
现在,欺负被拆成了六个缺项。
每一个缺项,都是一处没有路的门。
马长根低声道:
“陶六当年若有救治条……”
他没说完。
郑直也没有替他说。
因为没有如果。
只有账。
杜契使忽然开口。
“权益缺项,不等于红契无效。”
“更不等于总号有责。”
郑直点头。
写:
“对。”
“还差来源责任。”
铜牌像是在回应。
【红契真伪复核还差:契约来源责任。】
齐墨残剑微动。
她看向匣底残粉。
“小库号。”
陈槐也低头看账序。
“契小库·丙七。”
“乙六九页骑缝号……丙七后十二。”
“陶六页……丙七后九。”
“铁桥东四号页……丙七后十九。”
他算盘珠一停。
“对应上了。”
所有人都看向杜契使。
总号契堂小库号。
红契页骑缝号。
不是一张纸。
是同一批来源。
杜契使终于抬眼。
眼神冷得像刀。
“空白契纸由总号小库发出。”
“分号如何使用。”
“需查领用记录。”
郑直写:
“那就查领用记录。”
杜契使道:
“不在此地。”
郑直写:
“未即时提交。”
“入待答辩。”
铜牌浮字:
【总号小库骑缝关联:待核。】
【领用记录:待提交。】
【红契来源责任:即将进入阶段结论。】
白掌柜一声不吭。
因为这一次,不是散修的哭声。
是总号自己的小库号,站到了公评台上。
陈槐把万宝楼合法试货契合上。
又把百丹阁红契摊开。
“还有一点。”
他说。
“合法试货契,不止保护受试者。”
“也保护商号。”
白掌柜皱眉。
陈槐道:
“若试前状态写清,异常后救治写清,回访写清。”
“商号也能证明哪些异常与自己无关。”
“百丹阁这张红契,什么都不写。”
“看似免责。”
“实际是把所有异常都扫进黑箱。”
柳青禾轻轻点头。
“黑箱对短期有利。”
“对信誉榜最致命。”
郑直写:
“无救治条。”
“不只是对散修不公。”
“也是对真实好丹不公。”
这话一出,甲九批次那名曾给过真实好评的女修也在人群里抬头。
她低声道:
“若有记录。”
“好丹也不用被坏契拖下水。”
郑直看向她,点头。
刘沉补入边界:
“真实好评仍保留。”
“红契缺项不污染甲九清白。”
天机榜端金字一闪。
【正负反馈分离:稳定。】
白掌柜嘴唇抿紧。
他想用“红契被质疑就是损害百丹阁商誉”压回去。
可郑直连真实好丹都保护了。
商誉这把刀,一时挥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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