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馈者可追责否?】
这行字悬在公评台上。
比刚才的“低阶噪声”更让人害怕。
噪声只是被看轻。
可追责,可能会死人。
白掌柜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百丹阁门开了一条缝。
他的声音从缝里传出来。
“天机榜问得明白。”
“既然你们说反馈可回溯。”
“那就公开所有匿名散修真名。”
“谁说乙七三有问题,谁说乙六九死人。”
“都写出来。”
“若是假话,百丹阁自然要追责。”
散修队伍瞬间后退。
半签牌像被风压低的草。
铁桥东三号摊老散修脸色煞白。
他可以留摊号。
可以交丹盒。
可以说邻摊死前咳黑痰。
可真名一旦露给百丹阁,他全家都别想在白石坊买一粒补气丹。
北棚二十一号更是转身就想走。
赵铁嘴急了。
“别乱!”
“都别乱!”
可他的声音也发虚。
因为白掌柜这一下,打到了所有匿名旁录的命门。
郑直抬手,按在公评台边缘。
“匿名保护。”
他声音沙哑,却稳。
“不等于无责诬告。”
“可追责。”
“但不是交给商号报复。”
白掌柜冷笑。
“不交真名,如何追责?”
郑直写字。
刘沉念:
“追责通过摊号、半签牌、封盒、巡市司手续。”
“不通过商号私查。”
何巡使立刻接上。
“匿名名单不交商号。”
“若涉及恶意造假、敲诈、伪证。”
“由巡市司另案开封。”
“开封需列明对象、事由、证物编号。”
“不得整册交出。”
这句话一落,散修队伍像终于能喘气。
赵铁嘴拍了一下大腿。
“听见没!”
“追责不裸奔!”
“有事巡市司开封,不是百丹阁拿名单!”
有人低声重复:
“追责不裸奔……”
这句粗糙。
但好懂。
郑直继续写。
“匿名追责四步。”
“第一,封存反馈。”
“摊号、半签牌、证物、症状、记录人,先封存。”
“第二,核对摊号。”
“只核摊号是否存在、证物是否对应,不公开真名。”
“第三,巡市司开封。”
“仅当存在恶意造假、伪证、敲诈嫌疑时,由巡市司按手续开封。”
“第四,只对造假项追责。”
“不得因一条造假,报复同摊号其他真实反馈。”
刘沉念完,公评台边缘多出一条附栏。
【匿名追责四步。】
铜牌微热。
【匿名保护附栏更新。】
【可追责结构:初立。】
天机榜端那行冰冷问题抖了一下。
【反馈者可追责否?】
随后变成:
【低阶可追责结构待验。】
散修们看见这行,终于没有再退。
他们还怕。
但怕和闭嘴之间,多了一道手续。
这道手续很小。
小到只是一张封条、一枚半签牌、一个摊号。
可对散修来说,已经足够大。
以前商号说查你,就能查你。
说断你,就能断你。
说你造假,你连解释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若要追责,至少要先走到巡市司,先打开封盒,先对上证物,先把造假的那一项说清。
铁桥东三号摊老散修慢慢把半签牌重新举起来。
北棚二十一号也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来。
但也没走。
这就够了。
白掌柜语气阴冷。
“那恶意反馈者,是否先罚?”
他这句话问得很巧。
若郑直说先罚,散修就会怕。
若郑直说不罚,天机榜端就会认定匿名反馈不可追责。
一头是商号报复。
一头是高阶榜单过滤。
白掌柜想把郑直夹死在中间。
街上也听懂了。
郑直看着门缝。
他写:
“同规。”
“恶意反馈可罚。”
“恶意刷评也可罚。”
“买榜污染也可罚。”
“伪造好评、补贴票洗白、匿名灵石买榜。”
“都同规追责。”
白掌柜不说话了。
因为这一刀,又割回百丹阁自己身上。
刘沉翻出旧记录。
“青岚小榜买榜污染旁录。”
“匿名灵石。”
“纸条要求删乙七三待核、丙二一上榜第一。”
“袋绳薄银红契火。”
“白字半印。”
“百丹阁补贴好评票。”
“丙二一限定验真费。”
一条条旧记录被挂回公评台旁。
柳青禾道:
“这才叫同规。”
“散修造假要追。”
“商号刷评也要追。”
“否则追责二字,只是强者查弱者。”
天机榜端的灰白光忽然下沉。
像有看不见的眼睛,转向了污染旁录。
【读取:买榜污染旁录。】
【读取:刷评补贴票。】
【读取:验真费公开账。】
【读取:真实好评与污染好评分离规则。】
郑直看着这些提示。
他知道,白石坊公评台还很小。
但它有一点比天机榜更清楚。
谁在说话。
为什么说。
证据在哪。
有没有花钱。
有没有污染。
白掌柜终于推门走出半步。
他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郑直。”
“你这是要把百丹阁所有商誉记录都拖进泥里?”
郑直写:
“不是拖进泥里。”
“是拖到光下。”
铜牌微微一震。
买榜污染旁录旁浮出一行新字:
【同规追责待核。】
天机榜端又一次发来冷冰冰的回响。
【污染过滤规则,待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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