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级的假期,潘茵已经在学校的安排下进入学校进行实习,虽然她和孙绍廷一直没有确认关系,但是两人早就达到了心照不宣的程度。
在潘茵心里她觉得两人就应该是等着她毕业以后结婚的。
但是那天,潘茵清楚的记得孙绍廷来找她。
满脸悲伤,“阿茵,我要结婚了。”
潘茵直接震惊了,她看着对面的男人半晌没有说出话来,“结婚?”
孙绍廷望着眼前漂亮的女人,眼底压着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妈说了,她现在还没有见过世面当然觉得你一个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的男人好,现在她进学校实习了,那么多男的,看着别人优秀她还会愿意心甘情愿的嫁给你?
孙绍廷把这话听进去了,他初中都没有念完,成天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要不是长得人模狗样的,早就被人天天骂了。
他看着越发好看优秀的潘茵心里有种不甘心的怨气,自己巴巴的讨好了一年的女人要是被别的男人抢走,那他真的还不如去吃屎。
况且现在家里谁不知道他处了个大学生的对象,每每那种羡慕的眼神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我没用又怎样?还不一样能找个好的对象?
他承认自己对潘茵好是带着目的的,但是I熊灰暗也是真的。
为了尽快把这个女人烙印上自己的签章,孙绍廷决定听她妈的话,趁着人家姑娘对你还有热乎劲,你抓点紧,最好能让她跟你睡觉,这样她想跑都跑不掉。
而今天这一出就是他妈的计划。
孙绍廷收敛住心虚,望着面前失魂落魄的潘茵,“阿茵,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我一个初中都没毕业没有工作的配不上你,能陪你一段时间我很满足了,以后你就好好的找个好的对象,咱们就这么断了吧。”
潘茵是个无比传统的女孩,从小家里为了口吃的就已经费劲了力气,爸爸妈妈弟弟妹妹都对她好,所以从小她就尽可能的懂事,体贴父母,照顾弟妹,努力做一个优秀的女儿和姐姐,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男人的感情,而孙绍廷一年多无微不至细微的关心,弥补了她着十几年来的某块空缺。
这种关心和爱与家人的不一样,好像甜滋滋的棉花糖一点点的沁入心里,让人无比的甜蜜。
她不懂,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看着孙绍廷的背影,她有种恐慌,那一刻她追了出去,从身后抱住孙绍廷的腰,声音哽咽,“你要结婚我嫁给你,不要分开。”
男人的计谋就这么简单的达成了。
潘茵那时候还不知道,结婚从来不是冲动,而是细水长流,孙绍廷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
孙绍廷正式成为了潘茵的男朋友,他开始催促潘茵结婚。
潘茵觉得既然已经决定了和这个男人结婚,也不用藏着掖着。
可是她知道,家里不会同意的。
她第一次尝试给家里写信说谈了个对象。
潘大树刚从地里上来,听到大喇叭喊有阿茵的信,写字都没来得及穿,光着大脚板就从田地里爬了上来。
“村长啊,我家阿茵的信呢?”
村长笑嘻嘻的,“这里呢,大树啊,阿茵可是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以后这师范学院可是铁饭碗,你们啊,以后有福气咯。”
潘大树黝黑的面皮晒的脱皮,但满脸的骄傲挡不住的。
拿着信高高兴兴的回家给妻子。
却没有想到妻子脸色越来越差,最后捂着胸口喘粗气。
“怎么了这是?”
潘母气的浑身发抖,“砰”的一下排在桌子上,“蠢货,蠢不可及。”
她枯瘦的脸颊颤抖着,“你女儿谈了个对象,你看看,什么都没有,说要跟人家结婚!”
潘大树傻了,“什么?不会啊,阿茵还没毕业呢,怎么能结婚呢?”
“你问我,我问谁啊!”
潘母气的病了,潘大树急的一夜没有睡,“不行,我要去看看丫头,这男人没工作,没文化,不能嫁啊!”
老实的潘大树打折牛车去县上,捣鼓汽车坐了一夜到了市里,一路背着个蛇皮袋问到了师范学院门口。
潘茵没有想到她爸会来。
一年多没有见到,他爸好像更黑了,晒得都能冒油了,“爸。”
潘大树看着闺女出来,好像一只正在绽放的花朵,心里难受也不敢说,老实巴交憨厚的拎着手里的蛇皮袋,“你妈说家里的粮食给你带点,还有你妈给你做的衣裳,里面还有一刀鲜肉和你妈腌的菜,拿着。”
潘茵眼睛发酸,好不容易压住想哭的冲动,“爸,我先带你去吃饭。”
“不花钱,爸带了馒头。”潘大树犹豫半天搓着手,小心翼翼的问,“阿茵啊,你这上学重要,结婚咱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潘茵知道她爸的目的,“爸,你不懂他。”
潘大树看着一向听话的闺女脸上是一种倔强,心凉了半截。
“阿茵啊,你以后毕业了可是要进学校的,那是铁饭碗,那个男的没有工作,没有钱,他拿什么养家啊,爸没文化,但是爸知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他啥都没,你让我和你妈怎么放心啊。”
潘茵看一向老实的爸爸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啊,一面觉得有道理,一面又觉得她爸是不是对孙绍廷太苛刻了。
“爸,他答应我了,等结婚就找个工作,以后两个人一定能把日子过整齐的。”
潘茵自信满满,潘大树也没办法,只得丢下一句,“我和你妈不同意,你要先学习。”
潘大树的极力反对成了潘茵那丁点早就该过去的叛逆期的反噬,“爸,你要是不同意,那我马上就不上学了。”
不念书了?
潘大树头一回,手足无措,回家抱着老妻哭的稀里哗啦的,潘母也失望,给老伴擦了擦眼泪,想着找闺女再谈谈。
可是几次下来都是毫无结果。
潘茵也被孙绍廷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彻底迷了心智,最后潘大树接到一封信直接昏了过去。
潘茵和孙绍廷被抓到在小树林里亲嘴,要么承认耍流氓,要么结婚。
被逼无奈,潘大树和潘母捏着鼻子承认了这门婚事,孙家穷困除了几块钱和两床套皮的被子,潘大树终究心疼女儿陪嫁了暖手瓶,梳妆台这些。
新婚夜,潘茵红着脸看着醉醺醺的孙绍廷。
她真的嫁给了自己所爱的人。
可是,就从这个晚上开始野兽就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两人在床事上都没有经验,孙绍廷就好像一只饿极了的野兽,只顾着发泄,潘茵疼的浑身发抖,但是男人并没有管她。
原来对她好只是嘴上哄她,她喊疼喊停的时候,他一点没有在意。
夫妻吵架床头打床位和,而他们性生活不和谐,潘茵感觉自己每次都是个发泄的工具。
最后,孙绍廷看着在床上死鱼一样的潘茵,第一次对潘茵甩了脸子。
“我知道你肯定是后悔了。”
潘茵想说她只是怕。
可是谁会管她?
之后,两人的矛盾越来越多,潘茵结婚后,孙绍廷就不给她继续实习了,她被迫从市里的学校离开,回到学校完成学业,等到分配的时候,孙绍廷让她回村里当个代课老师,明明市里的工作待遇好,什么都好,可是孙绍廷不给。
潘茵看到了孙绍廷的自卑,她妥协了,可是情况并不会好转,逐渐的孙绍廷对她的新鲜感过去了,他游手好闲,整个家庭的重担落在了她的身上,潘茵怀孕了她还要继续每天干着繁重的家务活,上班,呕吐疲惫,她咬着牙坚持。
直到她怀孕六个月,亲眼看到孙绍廷在街上和一个女人搂搂抱抱,她那颗心终于死了。
那是她无数个难受的岁月第一次有了一个年头,当初她为什么不听她爸的。
夜深人静。
孙绍廷醉醺醺的回家,看着黑暗里坐在桌子边的潘茵,“你干什么呢?跟鬼一样不点灯?”
“我今天看到你了和一个女的。”
孙绍廷愣了半秒,恼羞成怒,潘茵这种冷静的质问让他更加难受,“那又怎么样?谁愿意每天对着一个木头?你看不起我,有人看的起。”
“知道了。”
“你干嘛去?”孙绍廷被她这样的态度激怒了,“你是死人吗?”
推拉之间,潘茵肚子撞在桌角上,鲜血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流,孙绍廷吓坏了,扔下她就跑。
潘茵看着黑夜里的那个背影,眼泪默默的流。
等她醒过来,自己已经在医院了。
“你去买些红糖红枣,等会我回去杀只鸡,给阿茵好好补补。”潘大树和潘母愁容满面的掏出皱巴巴的票子商量着给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买东西。
她闭着眼不敢睁开,在医院呆了五天,孙绍廷连面都没有露,回到家,潘母和潘大树忙前忙后的照顾她,等她好了见到了失踪二十天的孙绍廷,他满身酒气,醉醺醺的进来,拿起潘茵手里的鸡汤一口气喝了。
“那是阿茵的,你干什么?”
“她的就是老子的,我劝你少管。”
潘茵看着老实了一辈子的父亲涨红了脸,两人撕打起来。
最后潘母含着泪扶着手上的潘大树回家了。
潘茵留在了这个活着的人间地狱。
望着床上睡死的孙绍廷。
潘茵心里的那些压抑的黑暗一点点的冒了出来。
想要一个人死就要设计好,在孙绍廷出门和小三厮混被村里所有人都知道的时候。
她某一天与孙绍廷大吵一架,村里人都看到了,然后她抄小路去截住孙绍廷,拿着从学校化学原料里偷来的麻醉剂,将人弄晕了,用一根麻绳了结了他的人生,将人拖到山涧扔了下去,之后她冒充孙绍廷给孙母写信说要出去闯荡。
孙绍廷不在,潘茵被孙母赶回了娘家。
潘大树什么都没说,默默给她把东西搬进了屋子。
她每天好像回到了以前的岁月,可是又有什么不一样了,村里人总喜欢指指点点。
“大树啊,你家大丫头毕竟是个离过婚的一直住在娘家算什么事。”
她的弟妹也开始频繁的上门,“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大姑姐成天在家白吃白喝,爸妈,以后你们到老了到底谁养老啊?”
一次又一次,潘母坚决不松口,弟妹的态度越来越恶劣,最后上门就是辱骂,“老不死的东西,天天啃儿子的养着这个没人要的破鞋骚货,老不死的,你们这是要逼死儿子儿媳妇啊。”
“潘茵你个没人要的东西,你是不是打算祸害娘家一辈子,你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还回来祸害娘家人,你怎么不去死?”
“你,你滚,我自己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潘大树怒气攻心,要赶走儿媳妇,对方猛地一推,潘大树没注意,一脑袋磕在了石头上,脑子撞坏了。
潘茵照顾着大小便失禁的潘大树,眼底涌上的心里压不住的黑暗。
在弟妹心虚过来假装看看的那天,潘茵给了她一杯装了安眠药的水,“爸不怪你,是我不好,我过两天就搬走。”
看着昏过去的弟妹,潘茵拿着绳子勒死了对方,出门买东西又突然折返回来的潘母愣住了,看着那个头歪一边的儿媳妇,再看害怕了的女儿,唰的关上门。
“你去照顾你爸,我来弄。”
“妈.....”
“快去,我不喊你,你别出来。”
没人知道她妈做了什么,潘母喊她出来吃饭,只说了一句,“没事了。”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弟妹家的人找来了,潘母拿着刀架在脖子上,看着公安,“她害的我老伴瘫痪生不如死,我杀了她是她罪有应得。”
潘母利索的抹了脖子,潘大树早就主动吞下了老鼠药。
潘茵跪在棺材前,漫天的草纸灰,迷住了她的眼睛。
看着那小小的坟包,潘茵被压的喘不上气,她成了孤身寡人的丧门星。
她想过去死,可是被一个牛棚的老教授救了。
“死简单,活着才难。”
骆磊给了她生活的希望,甚至用了自己最后一点的人脉将她调去了另一个省份当老师。
潘茵没有想到再次见到骆磊是在H省的挖掘现场。
一年共处的时间,潘茵学会了很多,骆磊成为了她最敬佩的人。
有知识,有学识,知礼,守节,心善,身处绝境依旧保持向上的生命力。
潘茵对他的感情无关男女风雪的事情,唯有尊重敬佩,他好像成为了泥潭中自己最向往的那个方向。
可惜,老天爷从来不会善待一个好人。
潘茵那天晚上正好出来准备去现场再看看有什么遗漏的,无意听到有人说话。
王国勋:“这事对咱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张大涵:“可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王国勋:“他已经喝了安眠药,等会咱们只需要配合,有人回来运走的,等明天我们只需要说没看到没注意,追究不到我们身上。”
夜色深深。
潘茵屏住了呼吸,她找到了刘菲,她帮刘菲杀过人,把她从那个家暴的父亲手里拯救了出来。
她是刘菲的救世主。
两人合伙把骆磊带离了挖掘现场。
骆教授身份特殊,要是再沾上走私古董,在这个年代恐怕都没机会查就会死在牢里。
潘茵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可是事与愿违,在关了骆磊的两个月后,骆磊还是找到了机会离开。
“潘茵,刘菲,我相信国家会给我一个公道。”
是啊,那个公道就是,他永远的留在了去找公道的路上,留下了千古骂名。
回忆好像一盏忽明忽暗的灯。
潘茵走在小路上,公道是要自己讨回来的。
这一边,案情讨论会进行到了白热化的状态。
邢勇指着桌上的材料,“按照资料的显示,目前潘茵涉嫌杀害至少五人以上,是个极其危险的犯罪分子,按照她的性格,下一步,目标就在一下几人当中,我们需要提前部署抓捕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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