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画的声音倒不是很大,但是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你说什么?同志,你唬我呢?”肖家福有几分的不确定。

  “肖队长你等会回去应该就会接到通知了。”江画脸上挂着笑。

  小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圈,难怪宋老师那么大方的让江画保护她呢,这何止是保护啊。

  简直就是公主护卫队啊。

  好一个宋老师,深谋远虑。

  邢勇淡淡的瞥了眼一直呆住的肖家福,“肖队长,现在我可以继续问了吗?”

  肖家福的脸色难看的就跟死了几天一样,青一阵白一阵的。

  咬牙切齿的鼻子里嗤了声,“邢队长果然是厉害。”

  这话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但是邢勇不在乎,他走到法医的对面,“怎么样?”

  法医赶紧收起来看热闹的心思,反正他就是个翻译。

  法医立刻回过神,“那个邢队长,初步判断死者是自杀,目前没有看出第三者的痕迹,可能是自杀。”

  小春快步走了过去,礼貌的冲着对面的中年法医眨眨眼睛,“能给我一个手套吗?”

  法医愣了半秒,从旁边掏出一个手套给小春。

  只见她简单的套在手上,大的好像小孩偷穿孩子的衣服。

  小姑娘一点不害怕的伸手抚摸这死者的颈部,眉头紧紧的拧着,她摸到了舌骨的位置。

  是正常的上吊死亡的情况。

  想想她又仔细的拿起她的手,随手熟练的拿起工具箱里的镊子,不知道夹到了什么。

  一根长长的跟丝线一样的东西出来了。

  “这是?”

  小春拿着线头冲着光线好的地方看了眼,随后看着坐在角落边上的魏博成。

  “一样的。”

  魏博成猛地一惊,“什么东西?”

  “她的指甲里有你的衣服线头。”

  “我们是夫妻这有什么奇怪的?”

  小春歪头看着他,“我也没有说你奇怪啊。”

  魏博成被小春怼的想死,干脆别过脸不理她。

  小春冲着魏博成做了一个鬼脸,站了起来,“初步看的确是自杀死亡的,回去做个解剖如果没问题就可以确定了。”

  “是自杀?”江画不可置信的看了又看,“小春真的是自杀?”

  小春点了点头,“应该不会错。”

  虽然他们来的时候都觉得这个一定是场谋杀,但是事实却是自杀。

  要是别人验尸可能还会作假,但是小春亲自上手准确率还是很高的。

  邢勇思索着这个案子的可能性,眼神还是落在了魏博成的身上,总觉得刘菲的自杀,死得莫名其妙的。

  “既然是自杀那就先把人弄回警局,等报告出来就可以结案了。”

  邢勇看着门口说话的肖家福,他可以容忍笨,但是不能容忍一个带队的做事敷衍,“肖队长,刘菲自杀的原因呢?”

  肖家福喉咙一塞,“她都自杀了,谁知道呢?”

  “死者死亡总是要有动机的,万一她是被人威胁自杀的呢?”

  肖家福紧抿着唇,绷着脸,“邢队长,我们已经了解过了,刘菲的生活一切正常,你们昨天来了以后她就自杀了,这原因我们也应该问问你不是?”

  “就是,肖队长说的没错,你们昨天到底说了什么?”魏博成站起来吼道。

  “我们只是来问问关于当年骆磊的事情,魏教授,刘同志为什么会在我们问了这件事以后就自杀,我也很想知道,这个会不会和骆磊的事情有关系?”

  魏博成听着邢勇的话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小春看他眼底划过浓郁的悲伤,这个魏博成是在难过?

  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问?”魏博成失魂落魄的瘫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直喃喃自语。

  小春与邢队长对视一眼,这个魏博成好像对于刘菲的死好像有什么隐瞒。

  正在这时,突然有小公安从房间走出来,“肖队,刑队,你们过来看一下。”

  邢勇面露狐疑走了进去。

  只见小公安指着书房的书柜,此时那个书柜已经被挪到了一边,而柜子后面竟然有一个暗格。

  “刚才我和小光检查这些东西,本来以为就是一些书,没有想到一拿这本书这个架子就开了。”

  “魏教授,这是什么?”

  魏博成站在书房门口,脸色发白,他眼里全是迷茫,“这,这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东西在你家你不知道?你在跟我说笑话吗?”

  不知道谁嘀咕了句,魏博成脸色更难看了。

  小春看的出来,魏博成是真的不知道。

  按照这几次的接触,要是装是撞不出来的。

  邢勇走过去看着那个暗格,有一个很小的锁孔。

  “找一个开锁的。”肖家福不情愿的开口。

  额......

  邢勇与小春对视一眼,他不是很想让小春露一手。

  但是事急从权,邢勇轻咳了声。

  “不用了。我们有人会开锁。”

  肖家福愣住,他们有人会开锁,邢勇还会开锁?

  突然间一个诡异的画面就浮现在肖家福的脑海里,邢勇裹着头巾鬼鬼祟祟的撬锁。

  不敢想。

  肖家福正在脑补的时候,小春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东西过来了。

  邢勇配合熟练的拿着凳子给她站着,从后面扶住小家伙。

  于是众人就看到一个小家伙拿着根铁丝对着锁眼就一顿咕蛹。

  “邢队长,你这个就是瞎搞,开锁这种事怎么能让小孩随便,随便......”

  咔哒。

  所有人惊呆了。

  看着那个被打开的暗格。

  【叮~宿主在条子的眼皮底下开锁,初级开锁术熟练度+200】

  【震惊了条子,声望值+100】

  我去!

  这一波血赚,小春惊呆了,开锁术还有50就升级中级技能了。

  “开,开了?”

  邢勇没看肖家福那张难看的脸,他径直往暗格里看了眼。

  顿时脸色严肃。

  用手帕裹住手,从里面抽出一个画桶。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就连肖家福也紧张了起来。

  这个该不会就是丢掉的画吧。

  邢勇打开画桶,从里面倒出一幅画。

  他慢慢的小心的展开被卷起的画,一点点的画展示在了每个人的眼前。

  “《鹊华秋色图》?”魏博成惊叫,他跌跌撞撞的冲到了画的前面。

  他仔细的看着面前的画,手指都在颤抖,声音哽咽,“真的是。”

  “这个好像不是博物馆丢失的那三幅画啊?”

  小春听肖家福的话,头上一头黑线,这个肖家福真的一点都不负责。

  邢勇睨了眼肖家福,“这幅画《鹊华秋色图》是当年骆磊案件中遗失的其中一个古董。”

  肖家福呆住了,“骆磊?”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魏博成,脸色也越来越差。

  邢勇冷笑,“魏教授,看来你要和我们回去一趟了。”

  说着对着肖家福布置任务,“肖队长,既然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由我主负责,还请你去把十年前骆磊案进行并案调查的申请交给局长,麻烦了。”

  肖家福气炸了,这是把他当什么?

  邢勇没那么多顾忌的事情,拿起东西直接走了出去。

  H省的审讯室里安静的能够感受到灯光的热度。

  “魏博成,这幅画你应该知道来历。”

  魏博成看着对面的邢勇,眼神落在那个画桶上,喉咙里跟塞了一团棉花一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幅画会出现在我家里。”

  邢勇没有追问,而是继续问别的,“那有没有可能是刘菲当年偷的?”

  “不可能!”魏博成声音大了起来,“她不会。”

  邢勇抬眸瞄了眼人,他好像十分的信任刘菲。

  “你知不知道当年王国勋,张大涵,还有潘茵都死了?”

  魏博成瞳孔震惊,“你说什么?”

  他是真的不知道,满脸的恍惚,“怎么会死了?怎么死的?”

  邢勇:“都是意外,你觉得可能吗?魏博成现在你爱人刘菲也去世了,你觉得当年的事情还是骆磊干的?”

  魏博成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嗫嚅了许久,又好像带着几分的茫然,“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当年的事情你有没有什么隐瞒,现在那幅画在你家里,你应该也逃不掉。”

  魏博成呼吸粗重了些,他此刻忽然体会到了沈淮山的那种无助。

  明明不是自己干的,但是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当年是不是你联合刘菲偷走了古董。”

  “不是!我没有!刘菲也没有!”

  魏博成闷着声嘶吼了什么声,可是让他说他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着头看着那张桌子,内心煎熬。

  审讯室里的灯光摇晃,魏博成的脑海里不断想着过去的事情,最终他的肩膀一点点的垮了下来,

  “我是真的不知道,当年,我不知道。”

  邢勇眼神一亮,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还请你把当年发生了什么讲清楚。”

  “那一年发现的古墓被破坏过,当初省里发现了盗洞,第一时间就进行了抢救性挖掘。但是我当年我的身体有限没办法独立完成挖掘工作,于是组织就找来了骆磊。”

  1967年10月,魏博成正在挖掘坑里忙碌,天气闷闷的,感觉就要下雨了,所有人闷得浑身粘腻。

  整个坑里更是泛着一股浓重的泥土腥味,文物局的罗斌匆匆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魏同志,这是组织派人的,专门进行文化修复和保护的专家,局长的意思是让他带着大家一起帮忙抓紧抢救。”

  魏博成是个野路子出生的,他自己知道,所以只能捏着鼻子让出了主负责人的位置当一个副手帮忙。

  而骆磊的确是个厉害的,他来的第一天大雨滂沱,但是他巧妙的利用手段护住了坑里的东西,将损耗降到了最低,一来就立了功,征服了所有人,队伍里的男男女女没有不称赞的。

  魏博成听着就新难受,看着更难受。

  他干了一个月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

  但是组织决定的事情他也不能反抗。

  好在骆磊这个人虽然有些文化人的清高在身上,但是并不难相处,相反他总是对所有人都很好。

  骆磊带着他和王国勋,刘菲,张大涵,潘茵几个人日夜赶工。

  这个墓葬穴虽然被盗墓贼进过,但是主墓室的东西保存完好,具有极高的考古价值。

  看着一件件精美的陪葬品重现于世的时候,所有人都很开心,魏博成当然也是开心的,不过,毕竟是年岁已久,出土的文物里有几幅字画和青铜器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损毁。

  魏博成提出用现代技术进行修复,但是骆磊坚持要用古法,他们两人为了修复的技术和材料产生了分歧,为此还吵了一架。

  吵架归吵架,也不能耽误工作,但是渐渐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人传说用古法修复的方式可以让文物的价值最大化。

  魏博成觉得这就是骆磊放出去的,他不想认输,屡次三番想要接触文物局局长,如果自己能够得到他的支持,应该就可以揽下这份工作。可是葛纪纲那边一直没有给过回复,直到文物即将送回博物管的前一天罗斌主动联系他,说葛局长终于得空了。

  去了以后,魏博成他们实在局里吃的饭,葛纪纲同意到时候帮他跟上面申请,修复的工作由他主导,魏博成心花怒放。

  谁成想,第二天文物被窃。

  魏博成觉得肯定是骆磊的阴谋,但是后来查出来骆磊走私文物,他是没有想到的。

  那会他沉浸在分努力,只觉得骆磊当时提出古法修复可以让文物保持更高的价值,搞不好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直到骆磊死亡,这件事也还是让魏博成心有疙瘩。

  后来魏博成留在H省工作,在帮一个朋友进行收藏的古画修复时,他坚持用了现代的一些工艺,但是导致这幅画收藏价值直接没了,要不是后来那个人被GWH弄死了,他估计要赔掉裤衩子。

  事情发生了大半年后,他意外得到了一副骆磊曾经修复过的画作,惊为天人,他对骆磊的手艺第一次有了好奇。

  这种感觉是十分的奇妙,他一边内心憎恶骆磊这个人,但是一边又觉得他的技艺手法是自己望尘莫及的。

  这种矛盾的情绪折磨了他许久。

  最后他决定不碰修复这一块,只从事鉴定工作。

  可是他自己内心知道,自己很羡慕骆磊的手艺。

  所以在骆磊的手法重现江湖以后,他的情绪很复杂。

  一个死掉的人,还不断的蹦跶。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么多年也没有研究透彻。

  说到这些的时候,魏博成整个人颓然的可以。

  邢勇认真的记录下来,“那你和刘菲呢?为什么会在一起,据我了解,你们两个相差了接近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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