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目光一闪:“好事。”
“热情接待,提供一切便利。”
“把时间安排和孙博可能到来的时间错开,或者...如果条件允许,让他们偶遇一下也好。”
李长河立刻领会:“明白,让正规军的阳光,照照那些阴影里的动作。”
“嗯。”陆北点头:“郑书记那边有消息吗?”
“郑书记刚来过电话,赵德海又回忆了一个细节,说马春明有一次喝多了提到过市里的大人物对飞仙镇这块肥肉一直没死心。”
“但具体是谁,马春明没明说,赵德海也不敢多问。”
“另外,马春明的一个情妇在临镇,已经派人去查了。”
“市里的大人物...”
陆北眼神微冷。
罗大勇的倒台,确实牵扯过市里一些人,但当时证据链不够完整,未能深挖。
如今看来,有些人贼心不死,借着合作社和考察的机会,想卷土重来,或者至少给飞仙镇的发展使绊子。
“继续深挖,特别是马春明与市里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胡万才所在的鼎鑫公司,是关键节点。”陆北吩咐道。
这时,王铁柱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书记,孙博的车已经进入飞仙镇地界,没有直接来镇区,而是绕道去了镇西的废弃矿区方向。”
“那里有几个早年关停的小煤窑和石料厂,地形复杂,居民很少。”
“他们开得很慢,像是在找地方或者等人。”
“废弃矿区...”
陆北立刻联想到之前袁来表弟提到的、修路附近那个废弃石料厂。
看来,对方对飞仙镇这些偏僻、荒废的角落格外感兴趣。
这些地方容易藏匿,也容易伪造现场。
“跟紧,但注意安全,那里情况复杂。看看他们到底要见谁,或者要干什么。”
陆北命令道:“另外,让徐景派两个着便衣、熟悉地形的民警,从另一条路靠近那个区域外围,做好应急准备,但没我命令不许暴露。”
“明白。”
陆北结束通话,对李长河道:“通知徐景,配合王铁柱。”
“另外,让党政办准备一下,如果孙博最终来到镇政府要求采访,按预定方案接待。我就在办公室等他。”
......
翌日一早,陆北还在洗漱,就接到了党政办主任的电话。
“陆书记,北阳晚报的记者孙博想采访您,您看...”
陆北用毛巾擦了擦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中的眼神平静而深邃。
“请他到小会议室稍等,我十分钟后到。”
他对着电话说道,声音听不出波澜。
挂断电话,他快速整理了一下思路。
孙博选择在这个清晨、在埋雷计划失败、马春明失踪后的第二天一早登门,显然不是偶然。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采访预约,更像是一次直接的试探,甚至可能是某种形式的敲山震虎。
十分钟后,陆北准时出现在小会议室门口。
推门进去,只见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休闲夹克的男人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快步上前伸出手。
“陆书记,打扰了,我是《北阳晚报》的记者孙博。”
“孙记者,欢迎。”陆北伸手与他握了握。
“请坐。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两人在会议桌旁坐下。孙博从随身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录音笔,放在桌上,动作熟练。
“陆书记,听说飞仙镇的灾后重建和合作社搞得有声有色,尤其是特色农业,省里都很关注。”
“我们报社也想做个深度报道,所以冒昧前来,想跟您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开场白很常规,但陆北注意到,孙博并没有先打开录音笔,而是将目光落在陆北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第一反应。
“这是好事啊。”
陆北笑了笑,示意工作人员倒茶。
“飞仙镇百废待兴,正需要媒体朋友多宣传、多监督。不知道孙记者想具体了解哪方面?”
“方方面面都想了解。”
孙博也笑了,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很感兴趣。
“比如,我听说合作社推进很快,群众入股很踊跃,但这么快的发展速度,有没有可能埋下一些隐患?”
“比如资金监管是否到位?”
“技术风险有没有充分评估?
“毕竟,农业项目周期长、风险大,群众攒点钱不容易。”
问题看似客观,但切入点很刁钻,直接指向了合作社可能存在的风险和隐患。
陆北神色不变,从容答道:“孙记者这个问题提得很好,也是我们工作的重点。”
“合作社的推进,我们始终坚持积极稳妥的原则。”
“资金方面,所有入股资金由镇经管站、合作社理事会、银行三方共管,每一笔支出都需要三方审核、公示,确保透明。”
“技术方面,我们与省农科院建立了长期合作,专家团队全程指导,从选种、土壤处理到田间管理,都有严格规范。”
“至于风险,我们从不回避,章程里明确写了风险共担,每一次群众动员会,我们都把可能遇到的困难讲清楚。”
“发展快,是因为群众有需求,我们党委政府有责任带着大家抢抓农时、尽快恢复生产。”
“快不等于草率,我们是在科学规划和严密监管下的快。”
回答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既承认了风险的存在,也阐明了防控措施。
孙博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接着又问:“我来的路上,看到有些地方在修路,听说也是为了迎接考察?”
“灾后重建用钱的地方很多,优先修这些路,是出于什么考虑?”
“群众有没有不同意见?”
这个问题更加敏感,隐隐指向面子工程和劳民伤财。
陆北心中了然,孙博果然注意到了修路的事情,或许他还知道镇北老路发生的事。
他面色平静地回答:“道路修缮是基础设施恢复的一部分,有些路段年久失修,确实影响了群众出行和物资运输。”
“我们修路,首先是基于实际需要和长远规划,其次才是结合考察路线进行必要的平整维护。”
“所有工程都有预算和审批,欢迎记者同志查阅相关资料。”
“群众有意见渠道,我们也有反馈机制,目前没有接到关于修路的实质性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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