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玉露凝香 > 第63章 你与他很是相熟?
“大公子!”

  素玉对裴循唤了一声,只觉认识他这么久,从未有哪一刻看他如此顺眼过。

  裴循也若有似无打量她一眼,而后便不着痕迹在她边上侧过身道:“殿下,这是臣的丫鬟,臣找她的确还有急事。”

  太子赵慵在瞥见来人时,目光也有一瞬的尴尬。

  这么大一个国公府,是谁的丫鬟不好,偏偏就是裴循的。

  他贵为一朝储君倒也不是怵裴循,而是姚皇后再三叮嘱过他不要得罪裴循,往后兴许还有什么事需要找他帮忙。

  再一看那灵秀的貌美丫鬟,虽然心中是万般不舍,今日也不得不卖他一个面子了。

  赵慵立刻换了副脸色:“原是裴大公子,孤倒不知大公子身边还有这么标致的丫鬟。”

  素玉听了他的话难免又想起先前那幕,肩背轻颤一下,宛如被疾风骤雨惊吓到了的幼鸟,脸颊也更看不出半分血色。

  裴循觉察到她心中不安,越发将她挡得更严实了些。

  再抬起头时声音也越发清冷寡淡:“殿下今日到慈济寺可是有何事?”

  赵慵笑道:“皇祖母寿辰将近,她老人家礼佛,孤便来为皇祖母祈福。”

  眼见裴循不给他递台阶,他只能自顾自轻咳一声道:“方才孤走到这里一时辨不清方向便差人问路,兴许才吓着了你的丫鬟,是孤身边的人失了礼数。”

  他这话一落,那面白无须的宦官也配合地跪地告饶:“殿下恕罪,大公子恕罪,都是小的问个路都问不明白,小的该打!”

  太子也配合地在他身上踹了一脚,直踹得他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裴循便知此事是过去了,再次拱手一礼便施施然带着素玉转身往回走。

  素玉犹有些惊魂未定,前面的裴循走到国公府所在的禅房院外也顿了一下,身上雪青色的衣袍也沾着凉意。

  他转过头看着素玉缩了缩头的模样,一言不发。

  素玉顶着他有如磐石般的目光,咬唇道:“奴婢并未冲撞太子,奴婢正要去找您,是太子的人叫住了奴婢……”

  裴循声色严厉,虽依旧清冷磁沉,但当中的凛凛威严也还是迫得素玉的头越垂越低。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慈济寺贵人众多,叫你不要四处乱走。”

  素玉想起来了,昨夜睡前裴循还和她又说了一遍这话。

  可她今日出了寺也是因为找到了阿姐的木簪,她自认为是情有可原,但这点由头是无论如何也不够格拿到裴循这等主子面前去说的。

  尤其她也发觉,方才太子在听到她是国公府的丫鬟时一开始并无什么顾忌。

  等到裴循过来,太子得知她是裴循的丫鬟,态度又有了变化。

  素玉心知,太子是看在裴循的面子上才放过了她。

  到底是自己理亏,素玉面色愈发诚恳:“大公子教训的是,此事是奴婢的不是,奴婢定然不会再乱走了。”

  裴循面色稍霁,又瞥她一眼道:“往后再遇见太子记得绕道走,否则只怕是我也救不了你。”

  素玉低头应是,跟着裴循一前一后进了禅房。

  因着她自觉理亏,见裴循在梨木桌案前端坐之后,便十分自觉地去沏了一盏木樨清露过来。

  她此时便有些像一个蓄意讨宠的丫鬟。

  裴循拿眼斜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末了才缓缓接过瓷盏递入口中。

  茶汤清亮,入口有微微回甘。

  裴循在心里想,这丫鬟虽平日里笨手笨脚,但煮茶的手艺倒还不错。

  只是她性子太倔,等五月进了衡山院,只怕少不了还要给他惹麻烦。

  罢了,他慢慢教她就是了。

  “今日会早些用晚膳,等用完晚膳便要启程回府,你去跟着牧笛看看东西有没有都收拾好。”

  素玉本也不想一直在他旁边碍眼,闻言当即屈膝应是。

  裴循原就是临时过来的,除了牧笛带着的包袱里两身换洗衣物也没有旁的要收拾的了。

  素玉给他收拾完才慢慢去收拾自己的。

  瞥见裴循放置在她床头的那个木匣子,思及里头是什么,她本就薄弱的脸皮又开始泛红。

  她踟蹰着抓起东西一股脑塞进包袱里,裴循余光瞥见了,眼里难得蕴了两分笑意。

  素玉又回到裴循身边:“大公子,东西都收拾好了。”

  未等裴循应话,素玉又张了张唇,藏于袖下的两只葱白素手用力绞着,半晌才鼓起勇气抬头看他。

  “大公子,奴婢想了想,虽然奴婢原先那件小衣不能穿了,但那到底也是奴婢的贴身之物。”

  “能不能、能不能大公子还是将其还给奴婢,奴婢自个儿把它拿去处置了?”

  她一张脸宛如熟透的虾,叫裴循看得越发好笑。

  他好整以暇地饮了口瓷盏中的茶,拿眼觑她道:“不是我不想还你,而是你那件小衣,我的确已经丢了。”

  素玉愣住了,眨了眨眼看着他。

  裴循乌沉双目扫过她红得滴血的耳尖,嗓音含笑道:“我原也想着到底是女子贴身之物,要不要洗净了再悄悄还你。”

  他话音一转:“可,兴许是我习过武的缘故,你那小衣太过脆弱,我不过搓洗两下就搓裂了。”

  轰地一下,素玉整个人几乎从脚一路红到了耳根。

  她瞠目结舌,不知想到什么,一时竟久久无言。

  她脑中根本无法想象,裴循这样金尊玉贵的人,是怎么捏着她的那件小衣在水里搓洗,又是用了什么力道才将其搓裂的。

  不能想。

  但被他丢了也好,素玉就假装这个事没有发生过。

  只要她不说,裴循和牧笛也不可能是那种多话的人。

  她磕磕巴巴:“那、那奴婢去老夫人院子里问问什么时辰出发。”

  她福一福身就要走,还未迈开两步裴循却又将她叫住。

  “等时辰快到了,祖母院子里自然会差人提前来禀。”

  他一抬下巴道:“你把这些笔墨纸砚收了,动作小心些。”

  素玉应了个声,走到他近前开始收拾梨木桌案上的东西。

  先前素玉以为他还要用,是以也并未一早就开始收拾。

  眼下她站到桌案边将东西一样样摆放齐整,这期间裴循便一直坐着看着她,叫她下意识又有些不安。

  裴循仗着身量的优势眼也极尖,一眼就看到她怀中放了个类似平安符样的东西,瞧纹样又有些不大像。

  当即轻抬下颔道:“你怀中是什么,给我看看?”

  素玉下意识捂紧了胸口,险些叫裴循气笑。

  “怎么?我不是你的主子?”

  素玉别无他法,只能将一支海棠木簪和一枚刚刚在文昌殿祈的符慢慢拿出来。

  裴循目光落在那枚符上,微微眯了眼。

  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很明显是为男子科考求的。

  “你这是为谁求的?”

  素玉踟蹰片刻,倒是想说自己还有个阿弟,可裴循最是了解她的底细,这些自然也瞒不过他。

  因此她还是如实道:“宣公子即将春闱,这是为府中宣公子求的。”

  裴循一声不吭,信手将东西捏过,慢慢才抬了眼道:“你一个丫鬟,与他很是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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