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子接着说：“虽然王猛还是最后一名，但这次他的卷子写满了，没有空题。比起上次一个字写不出来，有进步。”
王猛眼睛亮了。
陈夫子又说：“刘承宗，这次进益很大。上次还是十名开外，这次到了第五。可见功夫不负有心人。”
刘承宗站起来，作了个揖，脸涨得通红。
陈夫子最后看向刘泓：“刘泓，这次考得不错。尤其是第二题的举例，很实在，不是死读书的样子。”
刘泓站起来：“谢夫子。”
陈夫子捋着胡子，忽然说：“还有一点，老夫要表扬你。”
刘泓愣了一下。
陈夫子说：“你乐于助人，肯教同窗。王猛能进步，刘承宗能开窍，跟你脱不了关系。读书人，光自己读得好不算本事，能把别人也带起来，才是真本事。”
刘泓低头：“夫子过奖了。”
陈夫子摆摆手，让他坐下。然后他看了看全班，说：“明年县试，你们有想法的，可以准备起来了。”
底下嗡嗡一片。
陈夫子看向刘泓，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人，可以去试试。”
下学后，王猛追着刘泓问：“泓哥，夫子说的是你吧？肯定是你！”
刘泓说：“也许是说你呢。”
王猛咧嘴笑：“我？我倒数第一去考县试？那不丢人丢大了？”
刘泓说：“倒数第一也是童生，童生也是功名。”
王猛挠挠头，忽然认真起来：“泓哥，你说我要是从现在开始拼命读，明年能考上吗？”
刘泓想了想，说：“拼命读，不一定能考上。但不拼命读，肯定考不上。”
王猛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我拼命。”
刘泓看着他，笑了。
回到家，刘薇第一个冲出来：“哥！小胖又下蛋了！”
刘泓摸摸她的头：“几个了？”
刘薇掰着指头数：“一共五个了！”
刘泓说：“那咱家快能天天吃上鸡蛋了。”
刘薇使劲点头。
刘萍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账本：“弟弟，今天豆渣饼卖了四十三个，收了二十一文，有俩是赊账的。”
刘泓接过账本看了看，刘萍记得清清楚楚，一笔一笔，一目了然。
他说：“姐，你现在记账越来越熟了。”
刘萍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
晚上吃饭时，刘泓把今天小考的事说了。刘全兴一听，眼睛都亮了：“第一？泓儿你考第一？”
刘泓说：“是。”
刘全兴一拍大腿：“好好好！咱老刘家也出读书人了！”
宋氏也高兴，给刘泓碗里多夹了两块肉。
刘薇在一旁问：“哥，第一厉害吗？”
刘泓说：“还行。”
刘薇想了想，说：“那小胖下蛋，也是第一！”
一桌人都笑了。
第二天一早，刘泓起来后，先去鸡笼那边看了看。小胖正蹲在角落，一副要下蛋的样子。刘薇蹲在旁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刘泓没打扰她们，去灶房吃了早饭，然后回屋看书。
正看着，刘全兴进来了。
“泓儿，爹问你个事儿。”
刘泓放下书：“爹你说。”
刘全兴在炕沿上坐下，犹豫了一下，说：“昨儿个你说小考第一，夫子还说了啥？”
刘泓说：“夫子说，明年县试，可以去试试。”
刘全兴眼睛亮了：“县试？就是考童生那个？”
刘泓点头。
刘全兴搓搓手，有点激动，又有点紧张：“那、那你能考上不？”
刘泓说：“不知道。得试了才知道。”
刘全兴说：“那咱试试？”
刘泓看着他，忽然笑了：“爹，我想试试。”
刘全兴一拍大腿：“好！试试！”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那县试要钱不？报名费啥的？”
刘泓说：“要。报名费、廪保的谢礼、路费、在县城的花销，加起来得几两银子。”
刘全兴愣住了：“几两？”
刘泓说：“省着点，二三两应该够。”
刘全兴有点发愁。二三两，对以前的他们家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数目。现在虽然日子好了，可一下子拿出三四两现银，也不是小数目。
宋氏正好进来，听见这话，问：“啥二三两？”
刘全兴把事说了。宋氏听完，也沉默了。
刘泓说：“爹，娘，咱家现在作坊有进项，酱料卖了，豆渣饼也卖了，二三两拿得出来。”
刘全兴说：“拿是拿得出来，可万一考不上呢？”
刘泓说：“考不上就当去见见世面。明年考不上，后年再考。”
刘全兴看着他，眼神复杂。这娃儿才十一，想得倒开。
宋氏问：“那要是考上了呢？”
刘泓说：“考上了就是童生，再往上就是秀才。往后见官不跪，可以免一些徭役，还能继续考举人。”
刘全兴和宋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光。
刘全兴说：“行！考！”
宋氏也点头：“对，考！咱家现在有进项，不怕花钱。”
刘泓说：“那我回头算算账，看看咱家能拿出多少。”
刘萍正好进来，听见这话，说：“弟，账本在我那儿，我帮你算。”
刘泓跟着刘萍去了她屋里。刘萍把账本翻出来，一笔一笔念给他听。
“上个月酱料卖了四两七钱，豆渣饼卖了六百二十文，鸡蛋还没卖，攒着呢。支出是买豆子二两一钱，买盐一百二十文，给小叔的工钱三百文，雇短工的工钱四百文。净赚……”
刘萍拨了拨算盘，抬头说：“净赚二两一钱又五十文。”
刘泓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从上个月开始，作坊正式有了稳定的进项。加上之前攒的，家里现在应该有五六两银子的积蓄。拿出三四两供他考试，剩下的还能周转。
他问：“姐，这个月到现在的账呢？”
刘萍翻了翻：“这个月酱料又出了一批，收了五两定金。豆渣饼每天都能卖几十个，到现在已经攒了六百多文。鸡蛋攒了二十三个，还没卖。”
刘泓说：“那咱家现在现银有多少？”
刘萍算了算：“加上定金的五两，加上上个月剩下的，加上这个月豆渣饼的钱，应该有八两多。”
刘泓愣住了。
八两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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