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征对秦光启其他的狐朋狗友,他多多少少有点印象,唯独这个卢海安,在他的脑海中遍寻不着。

  秦征微微颔首:“我是秦征。”

  “你都这么大了。”卢海安笑了下,“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十来岁。”

  “这是……”秦征看向一旁的女人。

  “这是我老婆。”卢海安介绍,“我俩出来给孩子买东西。”

  秦征点了点头,没有主动攀谈。

  “你小叔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卢海安看着很热情,“听说他要结婚了?”

  “你们没联系吗?”

  “都十几年没联系了。“卢海安尴尬地扯着嘴角,“我还以为他在国外早就结婚了。”

  “十几年没联系?”

  “是啊,得有14年了吧。”

  秦征心里咯噔,又是14年。

  半晌,他试探:“他提前回来,见了不少昔日好友,你们没有见面吗?”

  卢海安:“他应该也不想见到我。”

  秦征:“怎么会,要不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回去告诉他一声。”

  卢海安如今的日子不太好过,要是跟秦家再搭上点关系……

  一旁的女人推了下他,他拿出手机,加了秦征微信。

  遇见卢海安,纯属意料之外。

  回到车上,秦征进了卢海安的朋友圈,动态很少,几乎都是孩子。

  秦征靠回椅背,思绪飘散。

  秦征啊秦征,你留卢海安的联系方式,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没看见不是最好吗?反正陶潆也说了一切都过去了。

  狠狠叹了声气,秦征坐直身体,给陶潆打了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了:“喂?”

  “是我。”秦征的手指摩挲着方向盘。

  “我知道。”陶潆失笑,“你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秦征说:“我这两天可能不回去,有点事,你自己去食堂吃,行吗?”

  “好。”陶潆没问他干什么去。

  随着生日的临近,她只觉得秦征在准备惊喜,戳破了就没什么意思了,也浪费别人的心意。

  “等我。”

  “嗯。”

  秦征方向盘一转,回了家。

  除了他爸,其余人都在家,乔玉莞迎出来,问他有没有吃饭。

  秦征点了点头:“吃过了,小叔呢?”

  “茶室呢。”

  秦征一言不发去了茶室。

  秦光启看到秦征,招了下手:“白天在家看到你不简单。”

  “这话应该我说。”秦征在他对面坐下。

  秦光启给他倒了杯茶:“尝尝看。”

  秦征不喜欢喝茶,但还是给了面子。

  一杯下肚,秦征说:“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谁啊?”秦光启瞥向他。

  “卢海安。”秦征说。

  话音落地,茶室的空气瞬间凝固,秦光启微愣,眨了下眼,啜口茶:

  “你怎么会碰到他?”

  “我也挺意外的。”秦征说,“他跟他老婆一起去商场给孩子买东西。”

  “他孩子应该十来岁了,我记得车祸后没几年,他就结婚了。”

  “他给我留了联系方式,你结婚要叫他吗?”秦征问。

  秦光启摇头:“不叫了,都十几年没见了,关系早就淡了。”

  秦征没再说话。

  等他走后,秦光启接了个电话,是他让司机查秦征近半年的动态。

  前两天他特意去偶遇梁崇和裴瑾年,结果这两人的嘴像蚌一样严实,他只能自己查。

  当听到秦征在浦师大对面开汽修店的时候,他差点没绷住,缓了半天才问:

  “家里人知道吗?”

  “秦先生一向尊重大少爷,不会管他在外面做了什么。”

  秦光启都羡慕了:“命真好,还查到什么?”

  “大少爷跟一名大学老师来往密切。”

  “怎么个密切?”

  “他们好像同居了,就住汽修店的二楼。”

  秦光启失笑:“什么怪癖,他喜欢对方?”

  “应该是,但……”司机欲言又止。

  秦光启蹙眉:“有话就说。”

  “但这位陶老师跟裴家的小少爷相过亲。”

  “姓陶?”秦光启一愣,“叫什么?”

  司机回:“陶潆。”

  “嘶”一声,秦光启被烫了下,怪不得,怪不得秦征知道14年前的车祸。

  陶潆就是当年死者的女儿!

  秦光启摩挲着杯子,追加了一句:“你立刻再去查一下,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其实这句算是废话,按照秦征的性格,要不是极为喜欢,不会纡尊降贵去主动接近。

  “好。”

  “另外,如果秦征出门,你找人跟着他,随时跟我汇报。”

  “好。”

  挂断电话,秦光启给以前的一个朋友打了电话,要了卢海安的联系方式,约了下午见面。

  秦征盯着桌面上转动的硬币,直至停下,花面朝上。

  他抓起硬币,拿了车钥匙出了门。

  天气越来越闷、热,早上才下过一场雨,这会儿天晴了,路边的积水还没干。

  开车拐过两个路口,秦征忽觉不对,余光瞥向后视镜,发现后头有辆车一直跟着自己。

  为了测试,他刻意减速、绕路,对方一直跟着他。

  绿灯还有三秒,轮胎压着水花炸开,秦征冷笑一声,陡地加速。

  结果对角线行人没有耐心等到绿灯,率先骑着电动车冲了出来。

  秦征心头一紧,打了方向避让致使车辆失控,狠狠撞向了路边的金属栏杆。

  巨大的冲击力下,安全气囊没弹出来,他的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车前保险杠四分五裂。

  后头跟着的人吓了一跳,一边给秦光启的司机打电话,一边上前救人。

  秦征有瞬间的耳鸣,温热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他蹙了蹙眉,抽了纸巾按压住伤口。

  急诊长廊的座椅上,秦征处理了伤口,冷声质问送他来医院的人:“谁让你来的?”

  那人抿唇不言。

  “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你相不相信,我都不用查,就顶着受伤的脑袋回去,不出半小时,你祖宗十八代都能被挖出来。”

  那人硬着头皮,说了个名字。

  秦光启的司机,秦征心里有数了,说:“你走吧。”

  “那您……”

  “滚。”秦征抬眸,“还管上我了。”

  那人忙不迭跑了。

  秦征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对着自己包扎好的额头照了下,要是留疤,他跟秦光启没完。

  心中烦躁,秦征收起手机起身,忽然,一道温柔带着疑惑的声音在他侧边响起:

  “秦征?”

  秦征回眸,看清来人时满脸错愕:“陶潆?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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