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走进去，四下看了看。
装修是冷色调的，灰白色系，线条简洁利落，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业主什么情况？”她随口问了一句。
小刘搓了搓手：“说实话，这个业主挺神秘的，我们也没见过本人，全程都是律师在对接。只知道是几年前买的，买完之后基本没来过，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卖。”
“价格能谈吗？”
“我帮您问问。”
沈清辞又看了一圈，视野更开阔了。锦城湖尽收眼底，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再远一点能看到青城山的轮廓。
“妈咪，我喜欢这里。”二宝跑过来拽了拽她的衣角，仰着脸看她。
沈清辞低头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宝。
大宝站在客厅中间，面无表情地环顾了一圈，然后说了句：“还行。”
“帮我跟业主谈谈价格，”她对小刘说，“一千一百万，如果能接受就签。”
小刘张了张嘴，大概想说这个价格砍得太狠了，但对上沈清辞那双桃花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我帮您问问。”
电话打过去，对方律师说需要请示业主。等了大约十分钟，律师回电了。
小刘接完电话，表情有点复杂：“沈女士，业主同意了。一千一百万，不过要一次性全款。您看您这边……”
沈清辞还没说话，二宝已经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卡，举得高高的：“妈咪刷我的卡！”
小刘看看那张卡，又看看沈清辞，再看看二宝，嘴巴张了好几次——这小朋友这么有钱的吗？
沈清辞把卡从二宝手里抽出来，递给小刘：“走吧，去办手续。”
手续办得很顺利。
业主全程没露面，所有的文件都是通过律师远程签的。
沈清辞签完最后一页的时候，看了一眼业主签名栏，龙飞凤舞的三个字，看不太清，她也没在意。
拿钥匙那天，小刘带她认识了物业管家。
管家姓王，四十来岁，笑眯眯的，说话很客气。
“沈女士，欢迎入住。您这层是顶楼，整个楼层就您一户。楼下是……”
“楼下那一户，是傅先生的，不过傅先生不怎么住这里，偶尔周末过来。”
听到姓傅，沈清辞也没多想，毕竟这个世界上姓傅的人多了去了。
她点了点头，没往心里去。
再说了，不可能这么巧。
搬家那天，许蜜派了两个助理来帮忙。
东西不多，几个行李箱，加上大宝的电脑和二宝的平板，一趟电梯就搬完了。
电梯到了顶楼，门一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对面的门关着，楼道里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不知道从哪里飘进来的。
二宝第一个冲进去，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兴奋得小脸通红：“妈咪！这间房是我的！那间给哥！那间大的给你！”
大宝走进去，把书包放下来，掏出电脑，找了个角落坐下。
开机、联网、敲代码，三秒进入状态，好像换了个地方对他来说根本不叫事。
沈清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锦城湖。
阳光正好，湖面上有几只白鹭在飞，远处的城市安静地铺展开来，像一幅画。
她在东南亚待了五年，终于回来了。
当天晚上，她收拾完东西，靠在沙发上翻手机。许蜜发来一条消息：
【房子搞定了？】
【嗯，搬进来了。】
【怎么样？我说那套不错吧。】
【挺好。】
许蜜又发了一条：【那就好，周末我把栀栀带出来，一起玩。】
沈清辞回了一个【嗯】。
同一栋楼，楼下那层。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男人。
傅司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清冷矜贵，看着窗外的锦城湖，面无表情。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是今天刚签完的房屋买卖合同。
他拿起那份合同翻了翻，目光落在买方那一栏，“沈清辞”三个字。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沈清辞。
这个名字，他已经五年没有听过了。
不是没听过，是不想听。
当年她拿着离婚协议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以为他终于解脱了。
那段被他视为累赘的婚姻，那个总是小心翼翼讨好他的女人，终于可以从他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他签了字，头都没抬。
她走了，他连目送都没有。
之后的五年，他确实没有再听到过她的消息，他觉得那个女人应该识趣，既然离了，就别再来烦他。
可现在，她又出现了。
不是偶然出现在同一座城市，是住到了他楼上。
傅司珩把合同扔回桌上，靠在椅背上，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褶皱。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是不是故意的？
买房买到同一栋楼，楼层就在他正上方。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想起五年前她是怎么嫁进傅家的。
顶替她表姐，死缠烂打，用尽手段。
婚后的每一天，她都在试图靠近他，讨好他，让他看她一眼。
他当时只觉得烦。
现在那种烦的感觉又回来了。
沈清辞回来了。
还带着两个孩子。
孩子是谁的？
这个问题从他看到合同的那一刻就在脑子里转了。
但五年没见，她有孩子了。
不是很正常吗？
离婚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她嫁给别人、生了孩子，都是她的事。
跟他没关系。
可她说回来就回来，还偏偏住到他楼上，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傅司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湖面上偶尔飞过的白鹭，目光沉沉的。
也许是他想多了。
也许真的只是巧合。
但他不信。
沈清辞那个女人，从来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
傅司珩拿起手机，给物业管家发了条消息：
【顶楼新搬来的住户，什么来路？】
管家回复得很快：【傅先生，是沈女士，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其他的不太清楚。】
傅司珩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了。
只要她不来纠缠他，他可以当作不知道她回来了。
但如果她敢再来……
傅司珩的眸光冷了一瞬。
他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
第二天一早，傅司珩出门的时候，在电梯口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从顶楼一层一层往下跳。
他转身走向了楼梯间。
十层楼，走下去也不费什么力气。
他不想在电梯里跟她碰面。
不想看她那张脸，不想听她说话，不想被她用那种“我还在乎你”的眼神看着。
他已经受够了。
可心底却又隐隐有些好奇。
五年过去了，她会是什么样子？
而此时，顶楼。
沈清辞在厨房里煮咖啡。
豆子是她从东南亚带回来的猫屎咖啡，深烘过后带着焦糖的甜香，加点牛奶味道更丝滑醇厚。
水烧开的时候，二宝还没醒，大宝已经在客厅敲键盘了。
等她把早饭放到餐桌上，沈怀瑜才慢悠悠从卧室走出来，头上戴着美乐蒂的眼罩，身上穿着同款睡衣，整个人粉粉嫩嫩的。
“妈咪，早上好呀……”声音又软又糯。
沈清辞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早了，快点吃吧，吃完妈咪送你们去幼儿园。”
两个小宝的眼神瞬间清澈了。
“妈咪，”
怀瑜三两步蹭过来，一把抱住沈清辞的手臂，仰起脸，眨巴着眼睛，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我最亲爱的、美丽的、全世界最温柔的妈咪，请问我能不能不去上幼儿园呀？”
沈清辞低头看着这个戏很足的小女儿，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推开了她那张软乎乎的小脸蛋：“不可以。”
怀瑜被推得脑袋往后一仰，嘴巴嘟得更高了。
沈清辞拿起刀叉，心里清楚两个孩子排斥幼儿园的真正原因。
怀瑾和怀瑜的智力发育远超同龄人，在以前的幼儿园里，他们跟其他孩子没什么共同语言，显得格格不入。
有几个不懂事的小朋友直接叫他们“怪物”。
她伸手摸了摸怀瑜柔软的发顶，声音放轻了些：
“妈妈这次带你们去的是一所国际幼儿园，里面有很多聪明的小朋友，而且大家都很讲礼貌。不用担心。”
怀瑜扒拉着碗里的煎鸡蛋，用小叉子把蛋黄戳破，看着金黄的蛋液缓缓流出来，才嘟囔着说：
“那妈咪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再去看一下吧。”
三个人吃完早餐，沈清辞把餐具丢进洗碗机，回卧室换衣服。
她走出卧室的时候，怀瑜已经自己换好了衣服，一条粉色的薄纱小裙子，外面套了一件奶白色的开衫，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
怀瑾倒是什么都没挑，随手拿了一件薄款的杏色毛衣套上，下面配了一条深灰色的长裤，腰背挺得笔直，表情淡淡的。
沈清辞一手牵一个，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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