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琳站在一旁,目光在张军和陈博士之间来回扫了几遍,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了一丝失望。
她走到张军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张先生,陈博士是缅甸最权威的地质专家之一,他的仪器也是国际上最先进的。如果他说这里没有……”
“中原小姐,”张军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而沉稳,“我说了,矿脉就在这下面,八米深。你若不信,可以让人往下挖。挖到八米,如果没有翡翠,我张军任你处置。”
中原琳看着张军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而明亮,没有一丝闪烁和心虚。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挖!”
陈博士大吃一惊:“中原小姐,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和人力!地质数据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这里不可能有——”
“我说了,挖。”中原琳的语气不容反驳,“如果真的有,而因为我们没有挖而错过了,这个责任你来承担吗?”
陈博士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冷哼一声,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中原琳转头看向护卫队长:“把工具拿来,从这里开始挖。”
护卫队长愣了愣,但看到中原琳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立刻点了点头,招呼几个护卫从皮卡车上取下铁锹、镐头和绳索,走到张军指定的位置,开始挖掘。
一时间,安静的缓坡上响起了铁器撞击泥土的声音。
护卫们轮流上阵,两个人一组,一人挥镐松土,一人用铁锹铲土。
他们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干起体力活来毫不含糊,但即便如此,向下挖掘的速度也并不快——因为泥土中混杂着大量的碎石和树根,每挖一尺都要费不小的力气。
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影子在地上越拉越长。
挖到三米深的时候,坑壁上出现了陈博士所说的砂岩层。
护卫队长爬上来,手上拿着一块灰褐色的岩石碎片,递给中原琳看:“小姐,确实是砂岩。”
陈博士在一旁冷哼了一声,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我早就说过”。
中原琳的脸色微微沉了沉,但看了一眼站在坑边的张军——他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有闲心蹲在坑边,用手指碾碎一块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继续挖。”她说。
护卫们继续往下挖。
四米,五米,六米……
坑越来越深,已经超过了两个人的高度。
挖出来的泥土和碎石堆在坑边,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护卫队长点燃了几盏便携式的汽油灯,挂在坑边的树枝上,昏黄的光芒照亮了深坑。
七米。
还是没有。
陈博士已经懒得说话了,坐在不远处的树根上,悠闲地喝着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的两个助手也放松了下来,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瞟一眼张军,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中原琳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站在坑边,双手抱胸,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自己的手臂,显示出内心的焦躁。
只有张军,始终一动不动地站在坑边,目光专注地看着坑底。
八米。
护卫队长的铁锹突然碰到了一样坚硬的东西,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咦?”他愣了一下,蹲下身,用手扒开周围的泥土。
一块灰黑色的石头露了出来。
不是砂岩,也不是页岩。
它的表面光滑而致密,在汽油灯的照耀下,泛着一种深沉而温润的光泽。
护卫队长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用颤抖的手继续扒开周围的泥土,石头的轮廓越来越大——不是一小块,而是一大块,圆滚滚的,像是一个巨大的鹅卵石,直径至少有半米以上。
“小姐!”他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挖到了!挖到东西了!”
中原琳猛地冲到坑边,俯身往下看。
当她的目光触及那块灰黑色的石头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在翡翠行业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块翡翠原石。
而且看那皮壳的质地和颜色,品相绝对不会差。
“把它弄上来!”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几个护卫七手八脚地用绳索将那块巨石捆绑好,然后上面的人一起用力拉,伴随着一阵吆喝声,那块磨盘大小的原石终于被吊出了深坑,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那是一块椭圆形的原石,直径大约有七八十厘米,厚度约有四五十厘米,重量目测在一两百公斤左右。
皮壳呈灰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沙粒状凸起,隐约可以看到几条蜿蜒的绿色松花,在汽油灯的照耀下若隐若现。
陈博士也凑了过来。
他蹲下身,摸了摸原石的皮壳,又拿出放大镜仔细看了看表面的松花和蟒带,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
“这……这皮壳的表现……”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是典型的老帕敢料子的特征……”
张军从背包里取出分水刺。
一道寒芒在暮色中闪过,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张军走到原石前,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皮壳的纹路。
“往后退一点。”他说。
众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张军深吸一口气,手握分水刺,一刀切了下去。
没有轰鸣声,没有火花四溅,甚至连吃力的感觉都没有。
那柄薄如蝉翼的分水刺,就像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切入了坚硬的翡翠原石皮壳之中。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原石的皮壳切下来一大块。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见过用电锯切石的,见过用金刚石绳锯切石的,但从来没见过有人用一把匕首一样的短刃,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切开一块磨盘大小的翡翠原石。
那感觉根本不像是切石头,更像是切一块冻着的黄油。
神奇的是,截面上竟然有着一片浓郁的绿色。
是极其纯正的阳绿,绿得鲜亮而饱满,像是春天里刚刚抽出的新芽,又像是雨后初晴时山间的翠色。
种水更是达到了高冰种的标准,通透度极高,在灯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泽,仿佛内部有一汪清泉在流动。
高冰种阳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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